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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原创】《临高启明外传》2.15第412节更新:资本主义萌芽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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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同人贡献勋章

发表于 2019-7-5 09:33: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聂义峰 于 2020-2-15 15:48 编辑


  本文为小说《临高启明》的同人,故事在穿越五百废中虚构了一个名叫“聂义峰”的元老,以他和他的朋友们的视角讲述穿越的故事。整体剧情线以原著《临高启明》剧情线为主脉络展开,出于本同人需要,对原版剧情进行了调整,望原著党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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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是条运油船  发表于 2019-7-5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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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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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同人贡献勋章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4:55 | 显示全部楼层

稀里糊涂的穿越者

  临高县在哪里,聂义峰并不陌生,当然也谈不上特别熟悉——作为一个军史记得比前女友生日都清楚的军事宅男,他对1950年4月16日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能张嘴就来——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临高登陆,拉开了解放海南岛的序幕。不过,当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聂义峰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特别是前方,还是1628年的临高!这是何其的荒唐!脚下这艘叫丰城轮的大型货船,正带着自己和五百多向往“穿越”的男男女女,向1628年的大明王朝临高县那里接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会认为是扯淡。
  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聂义峰完全是稀里糊涂的加入的,甚至就在亲眼看到那被称作“虫洞”的时空之门打开的壮观景色之前,他还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不过参加的是类似夏令营的活动,他以为只是把大家聚在一起,体会一把野外生活罢了。而这出闹剧的最初起因,是工作不顺、家庭矛盾、女友分手等等一系列抓狂的头疼事情挤在一起发生,聂义峰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辞去了工作出来旅游。现在,当穿越者驾驶的大大小小的船只组成的舰队,依次穿过虫洞的汹涌浪头,挤入一片黑暗,接着又迎来风平浪静的新一片光明。聂义峰只觉得大脑几乎要炸掉了——手机信号消失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有人唱起了歌。他突然意识到,穿越是真的,而且是单程车票,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人,再也见不到他的家乡。一时间百感交集,几乎让他窒息。他瘫坐在甲板上,眼泪无法控制的洗面而下。
  “爸爸,爸爸……”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带着恐惧的声音。聂义峰寻声望去,一个小女孩站在护栏旁,紧紧抓着爸爸的手。
  “别怕,琪琪,从今天起,你就是公主了……”男人蹲下,把女儿整个人揽入怀里,小女孩依偎在爸爸身上,继续恐惧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聂义峰不觉要哭出声来,自己的爸爸妈妈呢?他哪怕一句道别也没有,还有那个疼爱自己到不行不行的奶奶,孙子突然不见了,而且再也见不到了,傻子也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为什么要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聂义峰猛地站了起来,他想大喊,可是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气,耳机里就传来急促的声音:“军事组军事组!一级戒备!重复一遍,一级戒备!”
  军事组?聂义峰回过神来。
  聂义峰记得,自己离开家后,即没想找工作,也没想真的去旅游,只想远远地躲出去。于是,他随便买了个票就上了火车,到了地方又随便买了个票去下一站,就这样一站一站、浑浑噩噩,离家越来越远。起初,气消了的家里人还会给他打个问平安的电话,只是寒暄几句就挂掉,再后来干脆也不打了。聂义峰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一个南方小城,在网吧无所事事上网时,偶然得知一个“穿越公司”,正在招募自愿穿越到另一个时空17世纪大明王朝生活的人。网友们对此评价不一,有说是真的,也有说是诈骗,也有说是打着“穿越”旗号的夏令营。不管怎么说,这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他加入了聊天。聊到最后,他得到了一个地址和一个账户——地址是“穿越基地”,一座边陲的废弃军营,看照片设施倒不算差,在海边风景也不错。账户则要上交所有人民币,基地里所有东西都是供给制,按人头配发,人民币需要集中到所谓“执委会”手里统一使用。为了打消疑虑,钱可以到了基地后再交。聂义峰觉得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去看看。
  这个穿越基地里的人形形**,主要是青壮年男性,也有少数女性,还有更少的少男少女和老人。细问起来,参加穿越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纯为了好玩、有的抱着改变历史的大任之心、有的则为了在新的世界有新的生活、有的甚至是抱着世界人民无产阶级大革命的豪迈理想,当然也有人猥猥琐琐地计划着如何在那个还没有“妇女权益”的时空过上三妻四妾的腐朽生活。当问聂义峰为什么来穿越时,聂义峰也不知道脑子搭错了什么筋,说自己想要一个全新的自己。在经过一番仔细的审查后,聂义峰正式加入了穿越集团。整个穿越集团选举了最高领导机构,名曰“执委会”,以发起此次穿越的几个大长老为核心组成,听说他们已经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穿越,并且成功和另一个时空的明朝人做起了买卖。执委会之下分成几个专业组,涵盖了所有人的吃喝拉撒睡衣食穿住行,当然还有军训。更好玩的是,每个人都发到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所谓“穿越众的世界观“:大意就是南宋崖山之役后,幸存者飘落海外,到了一个叫“澳洲”的地方,而穿越者就是这群人的后裔……这得是多大的脑洞……而最让聂义峰感到受用的,就是这个穿越集团会根据每个成员,进行量身定做的岗位安排。这种“受重视”的感觉,让过去一直是屌丝被喝来喝去的聂义峰很有成就感。经过几轮调查和审核,聂义峰的工作经历对穿越集团来说并没有多大价值——在一个三线小县城的工厂,人力资源、外贸部和计划部都打过酱油,唯一干的比较出彩的就是人力资源和计划部,但主要负责具体工作而不是统筹全局。他的学历虽然比较唬人,一个俄罗斯大学毕业,正经海龟,不是拿钱买的文凭。但是俄语专业对穿越集团没有太大用处,负责人解释他们要穿越的那个时空,“俄罗斯”作为一个国家还没出现,莫斯科大公国甚至都还没有迎来彼得一世,而且古俄语和现代俄语差距很大。
  “说的跟真的似的……”聂义峰在心里暗笑,嘴上却说,“我服从命令听指挥,组织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聂义峰的兴趣爱好倒是让穿越集团很感兴趣。作为一名军宅,国内外的军史特别是近现代军史基本上是必备基础,一点点侧重是锦上添花。聂义峰叙述起蒸汽铁甲舰和排队枪毙眉飞色舞,大有格奈森瑙、惠灵顿、拿破仑、苏沃洛夫、库图佐夫附体的神韵。然后再考察了一下军训表现,优秀谈不上,不过除了有点胖,个别科目难度较大外,整体也算是不赖,据查也是少有的有过实弹射击经验的人。最后经过讨论,去军事组报道,毕竟穿越集团里真的当过兵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武装群众”。
  “这些搞得还真像样……”第一次参加训练后,聂义峰气喘吁吁地想。
  于是,聂义峰被分配到了军事组。虽然储备了足够的军史知识,但是和绝大多数军宅一样,聂义峰体能上是一塌糊涂,是标准的银样镴枪头。摆几个造型拍个照还行,真跑起来五公里,几圈下来肚子疼得已经跑不动了。更何况这二百斤的一身肉,凭白就比别人多了负重。于是从减肥开始,聂义峰每天都要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不过这倒挺对聂义峰的胃口,毕竟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兵,只是因为家里强烈的反对和眼睛的问题,最后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失之交臂。如今在这里可以体会到军事化管理,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实现了自己的当兵梦。特别是在穿越集团里,有很多复转军人,有的甚至参加过共和国最后一次大规模战争。聂义峰过去工作的工厂,经常定点帮扶一些伤残军人,除了了了几个老八路外,超过三分之二都参加了这场战争。所以聂义峰对此是肃然起敬,训练起来更加卖力,一来二去,困扰他多年的肥胖问题倒是减轻了不少。虽然依然做不了引体上上,但至少可以跑下五公里,裤子腰围也大了不少。
  除了体能训练,后来还加入了格斗训练,由几个前解放军和武警的退伍兵教学,这下可苦了聂义峰,一天下来全身没有不疼的,好歹经过长期的体能训练已经有了点吃苦的精神,也就坚持下来了。然后又进行刺杀训练,也是由退伍兵负责,还有模有样的木枪护具齐全。用执委会的话就是,“解放军的拼刺刀技术是几十年里被无数强敌逼出来的,全是精华,到了另一个时空完爆明军!”,对此聂义峰也深表赞同。再然后还有战术训练,由军事组组长,一个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前解放军军官教授,还煞有介事的组织对抗演习。最后,竟然是排队枪毙训练,由一个前解放军军官,也是一名资深排队枪毙爱好者教授。
  对17-19世纪前装步枪时代,被戏称为“排队枪毙”的线列阵战术,聂义峰非常熟悉并自诩为专家。从小就看过无数的电影,什么《爱国者》、《葛底斯堡战役》、《战争与和平》、《滑铁卢战役》等等等等,那个年代的战争最大特点就是万里晴空之下,青葱碧草之上,双方士兵身穿华丽的军装,踩着鼓点以整齐的队形相向而行,然后在口令声中一起举枪射击,并且毫不隐蔽,任凭对方的枪弹把自己打的血肉模糊,“排队枪毙”一词便是由此而来。可是真的训练起来,聂义峰才知道,自己那点知识充其量也就是个“略知一二”的水平。队形的设置?队形的变换?军官和士官的位置?军旗号手鼓手的站位?空心方阵的组成?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只能看个热闹的电影上体会不到的。
  总之,聂义峰就这样上了贼船,穿越集团麾下数艘船中最大的一艘——丰城轮。直到开船前,他都认为,自己参加的是一个以“穿越”为噱头的,以”大宋崖山之后“和”澳洲“为幌子的夏令营。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甲板,只看到一个背着SKS半自动步枪的人疯了一样爬上甲板护栏。
  “快!拦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聂义峰被几个穿越者七手八脚从护栏上拽了下来,他挣扎着,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妈……”
  “快,把他押下去!”
  聂义峰徒劳的挣扎着,身上背的SKS被人解了下来,关节被锁住的疼痛并没能阻止他挣扎,四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押进船舱,直到舱门关闭前,还能听见他嘶哑的哭喊。
  这一段插曲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绝大多数穿越者甚至都没注意到一个情绪崩溃的人。当大家从穿越虫洞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很多人都互相握手庆祝,甚至相拥而泣,甚至有的人唱起了歌: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歌声中,并听不到船舱深处,一声又一声地哭喊:“妈……”

  “聂义峰?聂义峰?哎哎哎,醒醒!”
  昏睡中的聂义峰睁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都是军事组的成员。大家很是关心的围着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抽的哪门子疯。
  “我们回去了吗?”聂义峰问,众人不语。聂义峰的希望又一次破碎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头,默默地流泪。
  禁闭室是一间杂货间,光线还不错,也有张行军床可以休息——本来是留给值班人员的。军事组里基本都知道了聂义峰发疯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样,但毕竟不是囚犯,只是一个情绪激动的同伴。所以执委的命令是:好生劝导。
  “怎么啦,哥们,我们成功啦,真的穿越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直接让聂义峰哭出了声,这下大家面面相觑。原以为这货是因为“穿越”超过认知极限,情绪太激动导致的,大家还想鼓励鼓励他,谁成想还不如不说。大家交头接耳了一番,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个个抓耳挠腮不知所措。这两天还真是怪事,穿越集团的行动,已经有无辜的人被卷了进来,莫名其妙地跟着来到了1628年的大明。穿越集团内部也有后悔了的人,好在没出什么大事,用标准回答就是“情绪稳定”。
  一个人走了进来,和大家耳语了几句,大家都出去了,禁闭室里只剩下聂义峰和这个不速之客。
  “老弟,想家了吧?”一句话,让聂义峰抬起头。说话的人是个男人,听着岁数不大,因为背对窗户,阳光耀眼看不清长相。聂义峰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觉得有点面熟。
  是甲板上那个搂着女儿的父亲。
  “可以坐下吗?”男人问。有什么不可以的,聂义峰垂下头,让了个位置。这个男人倒不客气,一**坐在行军床上,看着垂着头,一个劲抓头发的聂义峰。
  “你不是真的来穿越的吧?”
  聂义峰点点头。
  “家里都有谁?”
  聂义峰一张嘴,就忍不住的哭出了声,但是还能把话说清楚:“我爸,妈妈,还有奶奶……我都没告诉他们我去哪……”
  “怎么,闹别扭了?”
  聂义峰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始掩面哭泣。
  “虽然很想安慰你,但是……现在的现实,必须告诉你。你回不去了……你的爸爸,妈妈和奶奶,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在21世纪,已经列入了失踪名单,再过几年,就是死亡人员。你在旧时空,已经死了……”
  聂义峰猛然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的撕心裂肺,连站在门口的卫兵都不忍,递进来一条毛巾。男人一直等聂义峰哭的嗓子都哑了,开始抽搐,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既然来了1628年的大明,我们只能祈祷,也许命运还有机会,能让我们回旧时空去看看。如果没有机会,我们只能在这边活的好好的,不是吗?”
  聂义峰还是一个劲的哭,并不答话。
  “我走之前刚离婚,家里还有个老娘,我也是纠结了好久要不要来。可是想想,来了之后,会有更好的生活,我的孩子也会更好的成长和完全不同的地位……而留在旧时空的一切,总有他们自己的路子,其实也无需多操心,不是吗?”
  聂义峰抽泣着,用毛巾捂着脸。
  “如果有机会,我想去这个时空的家乡去看看。我觉得你也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这个时空的家乡。”男人又拍了拍聂义峰的肩膀,站了起来,“好了,好好休息一会吧,现在外面正热火朝天地干活,我们已经在临高登陆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正好还能躲躲干活。不要再去纠结没有在旧时空留下什么了,你想想,如果你留下了告别,留下了什么安排,那不是让亲人更加过不去?你的安排也未必就是尽善尽美,最后徒增亲人的思念罢了。现在这样,突然消失,对亲人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你只是失踪了,也许会被判定为死亡,谁知道呢。现在,好好活着吧,哪怕时空那边的亲人不知道,我想他们就算是知道,也会希望你好好生活,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男人出去了,禁闭室里只留下发呆愣神的聂义峰。
  本质上讲,聂义峰还是一个孩子。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几年,但并不妨碍他只是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孩子。爸爸妈妈虽然严格,但也是竭尽所能供他。还有一个把他宠的无法无天的奶奶,生怕他有一点点委屈。工作的这几年,其实他并没有独立生活过,更像是寄居在原来的家里,只是更自由,而且还不用付房租。现在要一下子面对完完全全的独立生活,聂义峰心里也带有深深地恐惧,更何况现在还是1628年。但是正如那个男人说的,他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生存下去。也许命运会再安排一次穿越,自己回到家人的身边,但在此之前,只有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三天后,聂义峰重新走上了甲板,面朝北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带着额头上的血迹,重新背上SKS半自动步枪,下了船,向军事组报道。
  短短的三天时间,这群时空的入侵者,已经在一个海港模样的地方,建立了一座临时营地。聂义峰问了问,这里是临高博铺港。为什么选择临高?而不是海南其他地方,或者中国其他地方?聂义峰听说是经历过长时间论证的。今天,五百多个穿越宅迸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不但修建了临时码头供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巨无霸一般的丰城轮,小兔子似的四艘8154渔轮,还有艘平甲板驳船,一艘风帆游艇甚至还有艘退役的登陆艇,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序地驻泊在港湾里。岸上已经修建了营地、货物堆场和哨所,一辆又一辆随船一起穿越到本时空的工程机械轰鸣着,挖掘、堆土、打桩,忙得热火朝天。还有几辆汽车,也在往来穿梭,聂义峰甚至看到了自己一直很喜欢的北京212吉普。在穿越前,记得一次父亲问自己,将来想要什么样的汽车,自己就说212吉普。如今亲眼见到奔驰的吉普车,却再也不可能听到父亲的话。聂义峰不觉鼻子一酸,加紧几步继续走。
  在临高这个亚热带地区,一身劳保版的07式迷彩服,再一双淘宝版07式作战靴,头顶80钢盔,再背着沉甸甸的步枪,只消一会就头晕目眩。聂义峰赶忙来到路边,向卫生组求得一瓶藿香正气水。空腹喝如此提神醒脑的东西,带来胃部强烈的灼烧感,急忙又压了几口面包。他把SKS立在脚边,狼吞虎咽把面包吃了干净。他还没吃饭,现在饿的能活吞一头牛。当然,穿越者现在的物质条件是提供不了牛的。
  说起这杆SKS半自动步枪,可以说是现在聂义峰心中最大的安慰了。它的中国亲戚——56式半自动步枪,是聂义峰唯一打过的真铁,那还是学生时代的事情。在过去爱吹牛的聂义峰嘴里,这唯一的实弹射击机会,时而变成81杠或者56冲,时而变成95,时而变成AK-74。地点从“同学父亲的部队”到“俄罗斯军队开放日”,可谓是遍布世界各地。如今又一次摸到这熟悉的造型,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听说穿越集团的这几百支各色枪支和海量的弹药,是穿越集团里的一批北美人士搞得,毕竟在国内搞军火,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曲《铁窗泪》直接凉了。北美帮也是神通广大,不但弄来了大量SKS和弹药,听说他们还有很多私货属于个人收藏。由于他们就没打算买了枪之后再回去面对联邦调查局嘚啵嘚,他们直接驾着军火船与穿越集团的船队在大海上汇合。
  休息完毕,聂义峰加紧步伐赶到了军事组临时营地,其实就是供执勤人员休息的窝棚,虽然简陋倒也干净。军事组对聂义峰的归来表示巨大的欢迎,而作为欢迎礼物,聂义峰加入了一次武装勘探。用军事组大佬前解放军侦察兵北炜的话就是:躲过了最艰难的前三天,不能便宜这家伙。
  远程武装勘探队,由军事组和各专业部门派遣人员共同组成。任务是深入到内陆,寻找资源和人类活动的痕迹,可能的话抓几个俘虏。第一次摸枪的军宅对捕俘显然无法胜任,不过PLA侦察兵出身的北炜,早就把几个复转军人培养成了捕俘达人,在各支勘探队里领头。说是勘探队,更多的是为了平衡穿越众们的情绪。军事组人手不多,复转军人+热心军宅一共不过几十人。要警戒,要护卫出外勤的人员,要抽调人员监视临高县城,还要担负一些基建任务,已经是满负荷。但是在大量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穿越众眼里,军事组的大爷们不过是天天背着步枪站岗,闲得很。执委会的领导知道,这种看法有失偏颇却是很大范围内的共识,长此以往不利于团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派出去,一来让大家心理平衡,看得到没有闲人。二来也是尽快锻炼队伍,毕竟军事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穿越众唯一的武装力量,尽管连军事组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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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6: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远程武装勘探队

  按照命令,为这支勘探队集结起来的十个人,可谓是一锅大杂烩。
  营地里,大家都在收拾各自的东西。命令要求,所有人只携带地图、两天的口粮、必备的药品和生活用品、所需要的工具。虽然是“只携带”,但林林总总也是不少。除了这些,军事组每个人携带一支步枪和一支手枪,备足了弹药。其他人都带一支手枪和少量弹药,以能自保。北美版SKS半自动步枪可以用弹匣,聂义峰正好穿上自己带来的解放军携行具,装了三个弹匣,唯一打算携带的生活用品——卫生纸,装在第四个弹匣包,作为一个直肠子不存储的生物,没有卫生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尴尬的事情。而其余的零碎东西都装进一个挂包里,挂包就在携行具的腰带上——这种PLA告别56和81肚兜之后的初代携行具,还是旧时空一个爱好军品的朋友送给聂义峰的。缺点是不是很合体,好处是四处漏风,很适合在这片亚热带地区使用。打扮完毕,除了头顶的钢盔略违和外,倒也有一种21世纪解放军战士的感觉。再一看担任队长的大孙头,正经当过五年兵的气质和军宅的档次就是不一样,军人养成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
  大孙头当然是绰号。此公名字,除了姓氏孙,全是难写难念的生僻字,还是那种查词典都要费劲的,听说当年在部队让无数负责点名的倒霉蛋崩溃过,于是在穿越集团大家也懒得去纠结啥名字,干脆绰号称呼之大孙头。大孙头也很喜欢这个绰号,说有股王霸之气。他在旧时空聂义峰的家乡当了五年步兵,所以现在聂义峰拿他当大哥甚至是亲人看待,他也乐得收了这个第二故乡的小弟。
  胡德林,勘探队军事组第三个成员,和聂义峰一样,也是军宅。两人一般岁数,都是工作没几年的大学生,属于那种到哪里都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货色。胡德林是全家一起穿越的,起因是在卷入非法集资血本无归。聂义峰知道,“非法集资”和“利用社会闲散资金”之间,有时候隔着的只是一层纸。
  除了军事组三个人,还有七个人,都是执委会辖下各建设部门的专业人士。其实在聂义峰看来,多半是不愿意或者不适合重体力劳动,打算拿勘探队当郊游来的。一看有个女孩甚至带了相机,就足以证明,虽然她美其名曰要留下影像资料。
  艾晓茜是个开朗,甚至还有点泼辣的女孩,孤身一人就敢来穿越。她从不提家人怎么样,显然也是一赌气出走。穿越之后也哭过,但她很快适应了新时空。作为师范专业的学生,她在目前以重体力劳动为主的初建阶段几乎全无用处,被归入“基本劳动力”范畴,食堂帮过厨、后勤洗过衣。由于她有野外探险的爱好,这次被调来了勘探队。她的到来着实引起一阵骚动,别的不说,就这热裤+吊带衫,映衬着白白的大长腿和隆起的胸部,加上劳保版作战靴和一头干练的短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化危机的艾达王来了。交过女朋友,早已交出童男子之身的聂义峰对这身打扮还算能保持心里波澜不惊,可旁边和女孩子说话都不好意思的胡德林则脸都红到了脖子根,窘迫的抱着枪故意往别处看,余光还不时瞄向那1米68凹凸有致的身材,让聂义峰一阵偷笑。
  “我说……艾晓茜,你是完全没把卫生组的警告放在眼里啊……”聂义峰故作自然地和艾晓茜搭讪。他说的也是个事实,毕竟这是17世纪,有什么样的飞虫走兽微生物现代人一概不知。尽管有针对性的接种疫苗储备药品,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个意外。所以卫生组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啰嗦:所有出外勤,特别是勘探队的人员要全副武装,基本上除了头都包在衣服里,最多允许露半截胳膊在外面。但是在亚热带的临高,这事和要了命差不多。
  “没事,我身体好!”语气完全是不在乎的感觉。
  “有命令就要听指挥!不服从命令军事组有权决定人员去留。”大孙头完全不给面子,冷冰冰的说,艾晓茜不得不一脸不情愿,到里间去换衣服。
  “好了好了,这天也是挺热的。”一个中年男人打哈哈,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他是此次勘探队在“勘探”二字上的核心人物,工程师梁得志,由他带领其余几个混迹在不同战线的穿越众。虽然名叫“得志”,但是穿越前梁得志同志和妻子不过都是一家国企轮胎企业里怀才不遇不得志的普通技术员。在主任一抓一大把的国企里,这样的人很多。为了能获得一次“燃烧自己的机会”,他们全家一起穿越了。
  “所有人都要按照卫生组的命令穿着,别被什么东西咬一口成了第一个受大家缅怀的人!”大孙头仍然很严肃地说,丝毫不理睬梁得志,让备受尊重和吹捧的“梁工”很不满,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大家,也就不计较了。
  终于,包括艾晓茜在内,所有人都按规定着装完毕,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全队出发。
  21世纪的中国,交通已经十分发达,几乎每个村庄都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即便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最不济也有一条经过处理或者硬化的道路通到县城或者临近的乘车点。但是在17世纪的中国,硬化道路基本不存在,所谓的道路更多是被人踩出来的一点点痕迹而已。就连这样的人踩路也不多,很快就被杂草隐没。这倒是一副几乎完全还原大自然风光的美景,只有极少的人类活动的痕迹,青山绿水美不胜收。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故意放慢速度节省体力,同时用望远镜观察周边环境。大孙头带着两个人组成尖兵组走在最前面,作为引路同时修正地图——21世纪的地图放在17世纪,几乎全无用处。尖兵组身后三十米,就是梁得志带着本队。他们左边二十米是胡德林,右边二十米就是聂义峰。大家就这样互相保持在目视距离内,一边搜索,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
  登陆,或者叫D日这些天来,已经零零碎碎地遇到了一些17世纪的明朝人,甚至发生过交火。显然当地人对这些不速之客充满恐惧,一直有人试图攻击穿越者,估计是打算抓些俘虏回去严刑拷打。不过每次都是刚一个照面,SKS半自动步枪一响就作鸟兽散。反反复复如此这般,虽然没什么损失,但是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也很吃不消。
  聂义峰已经汗流浃背,携行具虽然四处漏气但毕竟也是裹在身上,很不舒服。钢盔下的头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不时迷住眼睛,他只得胡乱擦一把。刺刀打开子弹上膛的SKS半自动步枪此刻端在手里,感觉是那么沉。电影上经常看到士兵们摆出搜索队形,威风凛凛前进的镜头,简直帅的掉渣!今天亲身体验,才知道当兵的不容易。不过此刻好歹还有一点点风从大海的方向吹来,算是老天爷对穿越者们没有赶尽杀绝。他一边走,一边用刺刀拨开乱草,一边不时看看其他人,确保自己没有走的太偏。这个时空自然不用担心踩到地雷什么的,但如果有个坑自己掉进去,又没有人看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武装勘探,聂义峰以前听说过。在旧时空的17-19世纪,随着欧洲殖民者扩张,武装勘探队成为了各国大军的先锋。所到之处,哪里有金子,哪里有粮食,哪里有奴隶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同时,他们还是博物学者与近代科学家,发现了无数的新物种,研究了无数的新技术。可以这么说,武装勘探队对近代欧洲自然科学和工业技术的发展是一道不可或缺的催化剂。甚至达官贵人和帝王将相,也热衷于对未知世界的勘探——当年拿破仑远征埃及,矮个子皇帝带去的除了法军,还有几百名科学家。
  尖兵组突然停了下来,大孙头已经蹲在地上,举起了拳头。所有人都急忙蹲下来,隐藏在杂草中,大气不敢喘一声。聂义峰顺势趴在一个小土包上,枪托抵肩,目光通过准星和照门搜索着模糊的周围。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也许只是一场虚惊,过了一会,大孙头站了起来,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才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聂义峰走了两步回头打量了一下刚才那个土包,突然发现竟是个坟头,不觉一阵头皮发麻。
  显然,周围有什么东西对这支乌合之众的勘探队很感兴趣。野兽?不太可能,应该是明朝人。只是他们并没有贸然采取行动,而是远远地跟着。这些都没能瞒过大孙头的老鹰眼,每次周围一有动静他就发出信号。如此一来二去,对方显然找不到机会,可是自己人也是给吓得够呛。
  “对方不是傻子……”大孙头喃喃道,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已经标注的如同天书一般的地图,示意大家靠拢休息。大家都呼呼啦啦地向尖兵组跑去,大孙头还没来得及下命令,一个个就已经都坐在地上,扇着风,喝着水,也不管什么定量不定量,喝过瘾了再说。聂义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嘱咐大家喝下。现在荒郊野外,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喝水注意定量,别一下子都喝完了。”大孙头哭笑不得地看着精疲力尽的一众人,除了军事组的这两个年轻人多少已经有了点军人意识之外,其他的人毕竟还是彻头彻尾的老百姓,根本不听他在哪里嘚啵嘚。
  “休息五分钟……好吧,十分钟……我们不能休息很长时间。”大孙头也坐了下来,超胡德林使了个眼色。胡德林心领神会,站了起来警戒。
  “热死我了……”艾晓茜摘下太阳帽扇着风,一边埋怨大孙头逼他穿得像去北极。
  “这里要有蛇,你原来那身打扮,不咬你它都过意不去!”大孙头半认真半开玩笑,大家都乐了起来。
  聂义峰跟着傻笑几声,突然感觉腹中异样,显然是早上那瓶藿香正气水立得功。他一脸尴尬地向大孙头耳语几声,换来了一脸嫌弃,然后悻悻的跑开。
  “别跑很远!小心寄生虫!”大孙头喊了一声,聂义峰也顾不上回答,只来得及摆了摆手。
  “他去干嘛了?”梁德志问。
  大孙头苦笑一下:“懒驴懒马屎尿多……”
  聂义峰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把枪放在一边免得被秽物污染,赶紧解腰带脱裤子方便起来。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带了一卷卫生纸,就放在携行具最右边的弹匣包里。排空一切,舒服!聂义峰掏出卫生纸赶紧处理**。刚要站起来,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隔着草丛,有一双眼睛,人类的眼睛。
  “**!”聂义峰一个激灵,差点踩到自己的幸运物,一把就抄起步枪甩出刺刀,连裤子都顾不得提了,“缴枪不杀!”
  听到喊声,所有人都浑身一抖,一下子趴在地上。大孙头示意胡德林过来保护大家,自己端着枪,两三步就跑向紧张的发抖的聂义峰。只见此货脸都白了,端着枪都有点哆嗦,裤子也没提,男人之物在两腿之间尽显。而在他面前,是一个比他还害怕,已经哆嗦的如同筛糠的明朝人。
  “你……你先把裤子提上。”大孙头哭笑不得,端着枪潇洒地甩出刺刀,走到俘虏的面前。和之前抓到的所有探子一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个子不高,衣衫褴褛,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说,你阔以……光着**抓俘虏……”大孙头把俘虏从草丛里押出来,看着匆忙提好裤子的聂义峰,摇了摇头。
  于是,调侃聂义峰光着**抓俘虏,成了勘探队接下来行程中唯一的娱乐项目,尤其是还有艾晓茜这个女孩子也大大咧咧地加入调侃,落的聂义峰满脸通红。梁德志甚至学着一股东北腔,即兴打油诗一首:改革春风吹满地,穿越健儿真争气。光着**跨世纪,抓个俘虏没咋地。直羞的聂义峰同志,恨不得拿刺刀来个自我了断。用脚后跟也知道,等这帮货回到营地后,会编出多少个版本出来。胡德林甚至还一本正经的前来祝贺,顺带讹诈几个他早已看中的小玩意,比如聂义峰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之类,以做封口费。这柄瑞士军刀是中学时代爸爸给买的,可以说是身上唯一的“家里的东西”,聂义峰怎么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聂义峰把迷彩服上贴的PLA陆军胸标送了出去。
  俘虏情绪还算稳定,被俘后没有像其他土人那样扑通跪下就磕头,一直很安静,跟在尖兵组之后,走在本队之前,被左右两个护卫夹着,也逃脱不了。只是语言不通,大孙头连比划带说也没能和俘虏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费了好大劲只能让他明白跟着走——17世纪的临高方言和21世纪的普通话,基本没有可以无障碍交流的可能。梁德志本来打算让俘虏帮忙背点东西,大孙头说这个年代的人身上都有跳蚤寄生虫什么的,想被传染感受一下可以试试,弄得大家一身鸡皮疙瘩就此作罢。不过大家毕竟都是21世纪的现代人,特别是从小就受到解放军“优待俘虏”政策的熏陶,基本的人权意识还是有的,都主动分了一点饮食给俘虏,这倒把俘虏给激动的跪下就要磕头。聂义峰看他的样子,并不大,估计是被周围的大户人家逼来探听虚实的。
  带着俘虏,一边修订地图,一边记录发现的资源:水井、农田、树林、野果、野菜、旱地、湿地、平原、丘陵等等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并在地图上标注。水井发现了几个,打上来的水经过简单的检验,勉强可以饮用,但最好是由卫生部门进一步处理。农田并不多,这一代显然不太适合耕作,长势并不好,耐盐碱类的杂草倒是有不少。一些高地上有不成片的果林,显然不是人工栽种的,是什么果子也看不出来。野生木棉也发现了一些,这是旧时空广州市的市花,也是一种不错的棉纺原料。艾晓茜一路上对每一种发现都拍了照,做好记录,回去上报后由各专业组进行鉴别。虽然发现了农田,但却没遇到过村庄,零零散散的窝棚式的定居点也空无一人,估计是一群垦荒的难民之类,早已逃之夭夭。勘探队本着“秋毫无犯”的原则,对这些定居点视而不见。也没什么可好奇的,那种窝棚,即使旧时空最贫穷的山村也是见不到的。
  按照命令,勘探队的出发半径是一昼夜。无论走到哪里,发现什么,第二天都必须返回,他们只带着两天的口粮和饮水。
  在太阳临近日落的时候,勘探队寻得一处干燥没有杂草的小高地。大孙头带着大家修筑简易营地,挖沟,铺洒驱虫驱蛇的药物,又搜集了一些石头和木头搭建防御工事,一时间大家忙的不亦乐乎。俘虏依旧不说话,等着给他派活。大孙头交给他一把工兵铲,指了指地上挖了一半的沟,做了个刨坑的动作,俘虏马上领会,卖力的干了起来。
  “要不要把他绑上?”胡德林问。
  大孙头看了看闷不做声,一个劲挖沟的俘虏,摇了摇头:“算了,跑了就跑了吧。一会把夜视仪拿出来,站岗的时候要戴着。今晚上咱们这一队牛鬼蛇神,可就指望那玩意活命了。”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天色已经暗了起来,但是早已习惯旧时空作息时间的穿越众根本没有睡意,几个人燃起篝火聊天,这才发现在这个闷热的季节搞篝火晚会显然是一件非常神经病的事情,匆匆把火灭掉。点火的时候打火机引起了俘虏极大地兴趣,打着手势要看看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梁德志示范了一下打火,然后把打火机交到俘虏手里。俘虏试了几下,噗地一下打着了火苗,吓得他一哆嗦,但是并没有放手,而是端详着橘黄色的火焰傻笑。大家互相看了看,也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别说,这个俘虏胆子挺大。这一路上,没表现出对我们多大的恐惧。”大孙头坐到梁德志身边。
  “就是刚抓到的时候,就差屎尿横流了……”梁德志说,大家一下子都想起了聂义峰光**的梗,噗嗤都乐了。
  “我看啊,带回营地,给我们干活算了。你看这一路上,挺麻利的土著。”梁德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正在研究打火机的俘虏,大孙头不置可否。
  营地外围,佩戴着夜视仪的聂义峰正在站第一班岗。按照宿营前的分配,军事组三个人轮流三班岗,勘探队随意,想执勤欢迎,但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大孙头解释,这样是尽快培养军事组人员的军人意识。就像旧时空解放军那样,有问题先上。虽然不情愿,但聂义峰还是主动担下了第一班岗。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空不存在什么灯光污染的问题。今天这个天气很适合夜视仪工作,加上宿营地周围杂草不高也没有什么大的遮蔽物,可谓是一览无余,任何人如果想接近,只要哨兵没有睡着都不可能不被发现。手中的SKS已经上膛,打开了刺刀。钢盔已经摘掉,被压迫了一天的脖子从未觉得这么轻松过。聂义峰一度很担忧,要是天天这样带着钢盔出着汗,自己会不会变成秃头。
  背后传来脚步声,聂义峰举着枪转身,一片绿色中看到了大孙头走了过来。
  “怎么样?”
  “一切正常,非常清晰。”聂义峰把枪收了起来,“就是一只耗子过来都能看清楚。”
  “这个时空的人不怎么喜欢夜战,晚上来偷袭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大孙头扫视着周围黑乎乎的世界,隐约可辨远处山岗的轮廓。
  “放心好了,就算来了,大老远我也看得见。”聂义峰自持有黑科技加成,很有自信。
  风稍稍大了一些,温度也下降了一点,不再闷热难耐。营地里,东聊西侃说累了的勘探队员们纷纷找到各自的背包,当枕头似的枕着就睡了起来,大孙头在几处位置都点上了蚊香,不用担心蚊虫。不一会,已经隐隐传来鼻鼾声,梁德志早早就睡着了。还有几个人睡不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望着黑夜发呆。21世纪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在现在全部都是奢望,连手机都没得玩,一时间让这些现代人无所适从。绿色的夜视仪世界中,聂义峰看到那个俘虏,虽然没有绑起来,也没有逃跑,老老实实地依着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这个俘虏,竟然没有逃跑。”聂义峰没话找话。
  “跟着我们有吃有喝,看来是认我们当主了。”大孙头也回头看看,笑了一下,“估计是周围村里没什么血缘亲戚的外姓人家,无依无靠,被打发来当探子,死了也无所谓。”
  “我们这是来当17世纪的解放军啊?”聂义峰来了兴致,不觉挺直了腰板。
  大孙头摇摇头,他可不认为穿越众是为了拯救全人类而来。不过,照着旧时空解放军的纪律来肯定是没错的。他又嘱咐了聂义峰几句,转身去休息。
  黑夜,静悄悄的,风声都不大。聂义峰端着步枪,慢慢沿着营地边缘走着,不停地四周寻望,以防有人偷袭。其实完全都是多余,周围的开阔地是砂石地面,踩上去的脚步声十分清晰,除非对方是轻功水上漂的武林高手,否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过来。现代武侠文化神化了的轻功,聂义峰认为并不真的存在。虽然自己在给自己找危险,以便让自己专心,可是思绪还是不可控制地飘向了另一个时空。以前的日子,这个时间,爸爸应该还在外面打乒乓球,妈妈应该在看电视,自己呢?应该正在卧室里,大呼小叫地和同学一起玩着网络游戏。玩累了,妈妈会在客厅喊出来吃西瓜,很晚了,妈妈会提醒早点休息第二天上班。明明是温馨的一个家庭,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定要离开?他不敢想象有一天,家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停更了,会多么心急火燎地找他。他尤其不愿意去想已经八十岁的奶奶,失去了他这唯一的孙子后会怎么样。
  聂义峰摘去夜视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戴好,继续端着枪巡逻着。他听到有人哭,是艾晓茜。不用说,她也一定是想家了。毕竟穿越不同于一次有去有回的远游,而是只要来了,就真的回不去了。也许白天的生活,忙碌而新鲜,就连危险都十分有趣,自己并没有时间也不愿意去想。而当夜深人静,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自己的大脑还在活跃时,家和亲人,不可避免的在眼前一遍遍划过。
  “闪电!”又听到了脚步声,聂义峰知道是胡德林来换岗了,还是小声喊了一句。
  “雷鸣!”胡德林走了过来,接过聂义峰摘下来的夜视仪戴好,没有什么话语,交班完成。
  聂义峰提着步枪找了一处平缓的斜坡,地为床天为被,抱着自己的步枪,枕着塞着弹匣硬邦邦的携行具躺好。他看见有个人影站了起来,轮廓很明显是个女孩,应该是艾晓茜。只见她走了几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应该是在哭泣吧。胡德林走了过去,似乎是在安慰她,然后站在旁边不说话。
  “人啊,总是失去了,才珍惜起来……”聂义峰眼角划过一行泪痕,闭上眼睛,努力进入梦乡。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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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痛风

  当远程武装勘探队回到营地,带来的俘虏立刻被劳工队接收。一个叫邬德的前海军,现在管理着所有“基本劳动力”和俘虏,算是劳工头子。俘虏被带走的时候,还惊恐地看着大孙头,大孙头只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跟着走。俘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检疫人员走了,去进行个人卫生检查和驱虫等一系列工作。
  “这家伙还挺依依不舍的。”聂义峰把SKS背起来,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俘虏。
  “没什么好奇怪的,革命战争年代,红军也这样接收过很多饥寒交迫的流民。无论是哪个时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是没错的。”大孙头微笑着,他服役过的部队是一支老红军部队,从入伍第一天开始耳边就接受着一轮又一轮革命传统的轰炸。
  “大孙头,这次非常感谢,我们回去了啊!”梁德志走了过来打招呼,背囊里已经装满了各种样本。他背后,几个手下一个个也是负重甚多。
  “应该的!”大孙头敬礼,和梁德志握手,还问用不用帮他抬东西,梁德志非常客气的谢绝了。
  另一边,艾晓茜专门过来向大家致谢,又专门向胡德林道谢,聂义峰和大孙头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是恍然大悟的坏笑。
  “好了,回营地报道,别让人看见咱军事组都无所事事的。”大孙头咳嗽了一声,带着大家向军事组临时营地走去。
  聂义峰走了几步,只觉得右脚异样,有点肿有点疼的感觉,就像是踢在了哪里、撞在了哪里似的,可问题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不管它,继续走,可是越来越疼了,不由自主地一瘸一拐起来。
  “怎么了?”胡德林发现他模样不对劲。
  “没事没事。”聂义峰急忙摆手,忍着脚上的异样加紧脚步跟上。
  军事组的营地里,已经有昨晚执勤的人在睡觉,也睡不成什么舒服样,只能打个盹,幸运的话可以迷糊个四小时,然后马上就要去出新任务。D日这些天来连续连轴转,军事组的人员一个个看着都憔悴了许多。聂义峰把枪架在在木头钉起来的枪架上,清点好弹药上交,理顺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全身就像散架一样,草席上一趟,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奇了怪!右脚大拇指疯狂地疼着,好像整个脚都肿了起来。大孙头也发现问他模样部队,问他怎么了,可是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莫名其妙地疼着,也许不经意的时候扭伤了吧。
  穿着靴子实在是不舒服,聂义峰把右脚鞋带完全解开,还是感觉很紧,显然脚完全肿了。他小心翼翼地脱鞋子,谁想稍微一动,右脚大拇指就疼得他直哆嗦。试了几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把靴子脱了下来,只觉得头嗡得一下,好像都能感觉到血管在跳动。闭上眼睛,忍过这难熬的几分钟,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右脚——即使隔着袜子,也能看出几乎肿成包子了。
  大孙头整根另外几个人聊着什么,往这边瞥了一眼,一愣:“我去,你这怎么搞的?”
  “我也不知道……今早上还能走路,这会疼得不行了。”聂义峰脸上的表情好不做作。
  “快快快,把袜子脱了……”大孙头急忙过来,帮聂义峰轻轻脱掉了袜子。大家以为有人受伤,纷纷围了过来。
  聂义峰整个右脚都红红的肿了起来,大拇指尤为厉害,根部几乎成了紫色。他调了好几个姿势放腿,避免**到脚,可是怎么放都觉得疼。
  “你这是踢到哪里了?”胡德林也凑了过来,拿来一块毛巾,在水桶里涮了两把给聂义峰裹住脚,看到聂义峰推辞,急忙摆摆手,“哎呀,别客气了,哥们不嫌你臭,我好几块毛巾呢。”
  “我也不知道踢哪了。今早上就觉得不舒服,走回来了之后就疼的很厉害了。”聂义峰龇牙咧嘴,显然不是一般的疼。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一个胖胖的军宅过来看了看:“哥们,你这是痛风啊!”
  众人恍然大悟。
  “来来来,我这有特效药。”胖军宅找到自己的背包,埋头一通寻找,拿出了一个塞的满满的塑料袋,打开一看全是药膏、药瓶和整板的药片。他吩咐人拿杯水,凑了过来:“没事,不是崴脚,你这是痛风。早上吃饭了吗?吃了就把这两片药吃了,中午就能好。”
  聂义峰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片,又接过水杯,咕咚一下吃了药:“你很有经验嘛?”
  “因为我也经常痛风。”胖军宅似乎还很引以为傲,“你吃的这是秋水仙碱片,专治痛风,还有别嘌醇片,也是治痛风。一会再把这个药片吃了,这是扶他林片,双氯芬酸钠缓释片,75毫克的,一天吃一片,明天就没事了。”
  “痛风是啥?我知道中风。”胡德林问。
  “那个……解释起来相当的麻烦。大体就是体内尿酸太多,然后诱发关节炎,疼起来简直要命。D日以来咱们顿顿吃海鲜,所有的海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引发痛风的东西,所以得这病很正常。有降尿酸的药物,很快就好了,以后注意饮食就好。”胖宅男得意洋洋的说。
  大家互相一看,呼啦一下都围着胖宅男,这个说给片秋水仙,那个说给片扶他林,急得胖宅男大呼:“这些药平时不用吃,有**性,哎呀,我就带了这些,拿一两片就好啦……”
  大孙头哭笑不得地看着大家,又看了看聂义峰,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好好休息吧,好好歇一歇,明天再给你派任务。”
  “老大,我觉得我们最好向卫生组报告一下。”胡德林说,“老聂这是发作了,保不齐还有很多人快发作还没出症状呢,既然大家天天吃海鲜,我觉得痛风的人不会少。”
  “你这词用的……‘发作’……感觉怪怪的。”聂义峰脑袋上一排黑线。
  “可不就是发作嘛!”大孙头苦笑着,看了看还在闹哄哄的一伙人,嗓门提高了八度,“哎哎哎哎哎,该干嘛干嘛,人家的药是个人储备,你们这么生抢是怎么回事!?该干嘛干嘛去,外头人都看着咱军事组呢!”
  喧闹停了下来,大家纷纷散去,该休息的休息,该出勤的出勤。其实刚才主要是起哄,并没有抢多少药,胖宅男只分了一瓶药出去。
  “你们俩照顾一下聂义峰,我去卫生组报告。”大孙头交代完了,背上枪走了出去。
  卫生组收到了痛风的报告很是重视,无奈的是现在没法给聂义峰抽血化验,确定尿酸指标。虽然通知食堂注意调整伙食,但得到的也是无能为力的苦笑。现在食材就那么多,穿越众现在能吃的所有食物,除了每天新鲜打捞的海鲜,就是靠丰城轮冷库里的储备,有一个算一个,细说起来几乎都是增加尿酸的食物。好在卫生组早有预见,穿越前就针对有相关的药品进行了储备,听说聂义峰已经吃了药,大家也就放心了,嘱咐注意休息,先不要派工。
  “你呀,运气就是好,一开始就歇了三天,现在吃了顿海鲜粥就挂了。”营地里,胡德林开玩笑道。
  “那你来试试!?”聂义峰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关于他被关了三天的话。好像他是故意躲了三天,逃避干活似的。
  “别放在心上,急性痛风就是这样,来得快,如果有特效药去的也快。”胖军宅凑了过来,把自己包好的一组治疗痛风特效装递给聂义峰,“天涯同是痛风人,这个送你了。”
  “我第一次见送人礼物送药的。”胡德林惊异。
  “谢谢啊。”聂义峰并不在意,他只想这该死的痛风赶紧过去。
  “自我介绍一下,许延亮,也是军事组的。”胖军宅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聂义峰自报家门,他听说过这个人。别看长得一脸人畜无害乐呵呵的样子,实则是哪个省射击队的扛把子,跟军事组里的几个前海军军官关系良好。至于他的穿越原因,不明,他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那兄弟们就算认识了,有事就说话!”许延亮继续乐呵呵着,和他们聊天。
  聂义峰轻轻动了动脚,似乎药物起作用了,不是那么疼了。他倚在自己的背包上,听着朋友们东南西北的海侃,只盼望着这个痛风尽快过去。
  营地里经过刚才的一阵小骚乱,马上又安静下来。几天来,大家都是睡不足觉、吃不饱饭还不停的出任务,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只需要席地而坐倚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就昏沉沉的睡着了。聂义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桌面照片是去年春节时在奶奶家拍的全家福。奶奶一脸慈祥坐在中间,爸爸妈妈分作两边,自己站在奶奶身后,一家人其乐融融令人羡慕。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决绝的要离开这个家?哪怕一时受了委屈,可是自己有什么理由如此狠心的再也不见他们?聂义峰听说,那个“虫洞”在穿越行动中已经耗尽了能量,彻底消失了,等于是完全切断了和旧时空的一切联系。怎么才能回旧时空呢?聂义峰冥思苦想着,突然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死了,就可以回去了?他看过一个俄罗斯穿越电影,一群新兵穿越到了卫国战争时期,一个一个死去,可神奇的是,死去的人都回到了21世纪。自己会不会也这样?可是他不敢尝试,一旦不是,那可就开了国际玩笑了。
  聂义峰胡乱的翻了翻手机,重新收起来,闭上了眼睛。脑海翻腾入睡困难,迷迷糊糊中,仿佛能听到妈妈在喊自己。
  午饭和晚饭,食堂都给聂义峰特供了单独熬得一锅没有放任何海鲜的大米粥,只放了一点蔬菜叶子,撒了一点盐,放在旧时空这可谓是简陋至极的饭菜了。不过聂义峰并不挑剔,吃完了主动去刷碗,被大家按住才没去。他知道虽然自己现在歇着是身体条件并不允许,大家似乎也理解,但是如果自己心安理得来让人伺候,只怕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所有人都累死累活的时候,有人却不干活,哪怕是个病人,又有谁会觉得舒服?所以聂义峰忍住脚上的疼痛,尽可能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大孙头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也不去阻止,除非实在是聂义峰自己办不到,再去帮他。睡觉前,聂义峰又按照许延亮的嘱咐,吃了第二次降尿酸的药,一觉醒来,神奇的没事了。
  “真不疼了?”胡德林还不相信。
  “多少还有点,不过走路没问题了。”聂义峰点头保证。
  “急性痛风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快。不过你还得在吃药,扶他林不疼不用吃,秋水仙碱片也不要再吃了。别嘌醇,你吃它三天,把尿酸彻底压下去。不然,你总不能天天喝白米粥吧?”许延亮连比划带说,脸上依然是乐呵呵的。
  “好!我听你的!”聂义峰和许延亮握了握手,背上SKS,和胡德林一起出去了。
  几天后,军事组一分为二,主力派驻到穿越者新的基地——百仞滩。穿越众们修建的简易公路——其实不过就是夯土路,沿着文澜河东岸一路南下,已经到达百仞滩,在旧时空,这里是临高县的一处旅游景点,以河滩的巨石和时刻而闻名。按照穿越集团执委会的设想,将在这里将建设穿越众今后的核心区域——百仞城,连规划图都划好了。现在,各种车辆都满载着不同的建材和物资往百仞滩方向转移,军事组负责对往返车辆进行保护,同时警戒百仞滩的建设工地。而前海军军官和海军爱好者们,带着其余军事组继续留守博铺,毕竟这里已经有了一点家当,而且是穿越集团一旦遭受重大挫折可以转进的唯一的路子。
  穿越众们摆出的是一个全身漏洞,处处挨打的一字长蛇阵。在博铺工地有一坨,在百仞滩工地有一坨,中间只依靠三个戳在简易公路旁的孤零零的观察哨联系,可以说只要对方有足够的兵力,就可以把两处联系切断。而即便在博铺和百仞滩,防卫力量也不足,毕竟军事组就那几十个人,被拉长在一个十公里的范围内,还要担负外出保卫任务,兵力捉襟见肘。值班时间被一再延长,才勉强保证两处主要工地时刻都有护卫力量。
  脚下是未来的百仞城,聂义峰站在高高的哨塔上,SKS抵肩,刺刀打开,警戒着。建筑工程组的穿越众效率高的吓人,毕竟现在是在为自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生活质量而施工,将来一年、五年、甚至十年是风餐露宿还是有个像家的房子,全看现在自己双手的劳动。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都是“基建狂魔”附体。各种工程机洗不遗余力的吼叫着,一堆堆石砾清理干净,一块块土地被规整夯平。甚至还有人起头唱起了歌:“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聂义峰突然觉得,书本上关于五十年代大建设的描写并不夸张。如今眼前,不就是文字上说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么,人们只是知道了他们劳动的意义,根本不需要什么鞭策。
  右脚大拇指还隐隐作痛,痛风的急性发作期虽然已经过去,但还没有完全结束。按照许延亮的嘱咐,按时按量吃药,至少走路已经不瘸的厉害了。聂义峰现在终于理解了一句话,什么叫“久病成医”,许延亮不止一次带着莫名其妙地自豪语气,给别人讲自己五花八门的运动损伤历史和痛风历史。军事组的大佬们也问了几次聂义峰的情况,把他安排在百仞城工地警戒,避免出外勤。聂义峰非常不愿意,好像他是为了偷懒才故意得痛风似的,他宁愿一瘸一拐地跟着大孙头去出任务。
  “别想太多,大家没那个意思,就是让你好好康复一下。你也别以为站岗放哨没意思,我告诉你,要明察秋毫!我们现在可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你眨个眼,敌人可能就冲到眼前了!”大孙头临走之前,对聂义峰谆谆教诲。
  话是这么说,可是聂义峰站在哨塔上,总觉得自己是偷懒。
  从这里俯瞰百仞城工地,大体上能看出这个今后自己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大体是个什么结构:在这个昨天自己才知道名字的“文澜河”两边,百仞城跨河展开,西边虽已开工但还看不出什么名堂,穿越众的修建重点显然是在河东,看来这里是以后的城市中心。河东的工地沿河南北展开,最南端可以看到正在安装水电设施——穿越集团在旧时空购买的小型水力发电机,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将是最重要的电力来源。因此,此处的施工是重中之重,还有人似乎在为施工方案吵着什么。聂义峰看到一个执委里的大佬也在场,和面红耳赤的那几个人交谈了一番后,争吵结束,施工继续。再往北望去,能看到一主干道已具雏形,两边也有一些建筑已经起来了,看来这类似家乡的中心大街之类的街道。这片建筑的东边、北边和东北边,也有不同的工地,估计是不同的功能区域。聂义峰不禁开始期待,这个建设中的未来城市。
  “聂义峰!换岗!”哨塔下有人喊。聂义峰看了看手表,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针不动了。
  “我的表不走了,现在几点?”聂义峰向塔下喊。
  “我看看啊……下午……四点半。”聂义峰急忙爬下哨塔,在记录本上写下换岗时间,签上字。
  “有什么情况没?”
  “南边远处有人在对我们侦查,人不多。”聂义峰回答,“已经报告上去了。”
  军事组在百仞城的营地,是在工地西侧,用木材和蒲草搭建的。现在每个人的值班时间已经延长到超过12个小时,还要额外参加劳动以免被人说闲话,真正的休息时间满打满算两个小时。因此临时营地完全不考虑人员睡觉的问题,席地而坐,枕着各自的背包打个盹就可以了。虽然军事组人员严重不满,但是看所有人都卖力的为了自己的生活工作,自己不需要像他们那样放大力气,那就熬一下精力也算是众生平等了。
  聂义峰照例摆好枪,上交弹药,揉着一跳一跳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下,小心翼翼地脱下右脚的靴子。还好,今天脚已经不肿了,只是大拇指关节还有点异样,微微疼着,还能忍受。他拿出许延亮给他的药,吃了几口面包,然后一口水把药送下去。心里盘算,明天应该就不用吃了。解开被汗快浸透了的携行具,带子上都已经有了白色的汗碱。不用说,此刻身上这身迷彩服,汗臭味也是可以熏倒一头牛了。执委会希望大家再坚持坚持,等到工程结束,大家痛痛快快地洗个澡,说的倒是轻巧!聂义峰懒洋洋地倚在背包上,头一歪就睡着了。
  聂义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两边是熟悉的楼房。哎?自己怎么回来了?如记忆中一样,车水马龙,路边都是做着不同生意的小店。难道穿越只是一个梦?聂义峰加紧脚步,好像痛风也不疼了,他飞快地向前走着。很快,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校园,是他的初中母校。学校旁边,就是奶奶的家。聂义峰兴高采烈地跑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一愣,他听到了哭声,心里猛地抽了一下。他看到熟悉的单元门口挤了很多人,是很多从小看他长大的爷爷奶奶,都是老邻居。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可是看到他好像都不认识他一样。聂义峰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他慢慢沿着人群走着,走到二楼,脸色刷一下白了——奶奶家里也全是人,客厅里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
  奶奶走了!
  聂义峰的泪水夺眶而出,想说话喉咙缺发不出声。他行尸走肉一般走进屋里,跪在奶奶的遗像前,重重地磕着头。
  “你这个死孩子!你去哪啦!”聂义峰猛地被一脚踹到,头重重地撞到墙上。他看到哭成泪人的父亲,眼神里都是愤恨,指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有多想你!你这个王八蛋!你去哪啦!?”父亲抄起椅子,就像聂义峰砸了过来。
  砰的一下,椅子碎了,血喷涌而出淋了一脸,奇怪,为什么是凉的。
  “醒醒!哎,醒醒!”有人在往自己脸上洒水,聂义峰一下子醒了过来,剧烈的喘息着,是个梦……一时间,悔恨,委屈,恐惧交织在心头,他努力控制着情绪,摇了摇头。
  “做梦了吧?好了,休息一会,上工地了。”
  聂义峰穿上靴子,不知道是睡觉前吃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此刻自己麻木了,竟然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他使劲错了搓脸,爬了起来,跟着大家走了出来。
  已经入夜了,这个时空的夜晚非常美丽,没有任何污染,完全是夜晚的本色。
  “奶奶……”聂义峰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流下。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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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同人贡献勋章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8:01 | 显示全部楼层

军事会议

  打满鸡血的穿越众,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建设工作。就像在绘图板上描绘的一样,一栋栋房屋,一条条街道,壕沟和围墙,还有城门,逐渐以清晰的实体展现在眼前,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创造的工程奇迹而津津乐道。当住宅区能勉强投入使用后,大家也不管自来水通没通,纷纷抛弃早就厌倦了的窝棚似的临时营地,迫不及待的住进了新家。虽然只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集体宿舍,但起码不是下个雨都要漏雨的窝棚了。
  不过这种好事暂时还轮不到军事组的倒霉孩子。本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精神,如同旧时空解放军解放上海睡马路一般,军事组所有人都没有去挤新建设的简易住宅。大佬们要求大家时刻以一名解放军士兵的觉悟要求自己,什么是“解放军士兵的觉悟”,大家心知肚明。作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穿越众手里唯一的武装力量,军事组必须加速自己的军队化。
  而今天,是这支只有几十人的军队,D日以来第一次作战会议。除了有任务在身和执勤的小组,所有人无论职务全部到会,不能来的小组也派一人参会。条件还很艰苦,没有什么会议室之类奢侈的东西。大家在新落成的“绝对防御圈”,其实就是一道壕沟前的一块空地席地而坐,密密麻麻聚在一起,把军事组几个头头围在中间。头顶,是哨塔上一盏吊灯。背后,是还在热火朝天施工的百仞城。大家闹哄哄地交头接耳,连续高强度出任务,今天一坐下来,大家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现在开会。”前解放军军官,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何鸣大佬站了起来,作为军事组代组长,他来主持会议。他拿着一个笔记本,挥了挥手,大家马上安静下来。
  “废话不多说了,这是D日以来,我们第一次作战会议!”何鸣把最后四个字读的很重,提醒大家今天不是普通会议,而是为了讨论作战。大家互相看看,不由得都严肃了起来。
  “下面先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武装力量,大家心里有个概念。”何鸣手中的笔记本翻了一页,“目前军事组,包括**人员和海上人员,总共70人,其中驻扎博铺20人共5和小组,驻扎百仞37人10个小组,6个人驻扎公路哨所,4个人保卫远程勘探队出外勤,另有一个小组在监视临高县城。从总体上,我们的布防呈现两头重的特点,极易被分割包围。而具体到博铺和百仞,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这当然是由我们人手不足导致的。至于我们军事组内部,除了有过从军经历的部分人员,大部分还是以军事爱好者为主。虽然进行了大量的训练,并且D日以来也执行了大量的任务,但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现代军事训练,当然其战斗力应该比普通穿越众好的多。”
  大家又一番低声讨论,不明白怎么突然扯这些事。
  “下面,侦查组长北炜同志,向大家通报敌情!”何鸣的话让大家一个激灵。
  北炜大佬是军事组内的超高人气人物,侦察兵出身,还没穿越前就在一次至今还保密但已经被大家多少知道一点的特殊行动中露过一手,听说是执委会的核心大佬文总在之前小规模穿越众和大明的女海盗发生了一些令人无限遐想的事情……总之,北炜作为穿越集团目前唯一的特战尖兵,D日之后,一直训练侦察队,并以此为基础对临高县城进行不间断监控。
  “同志们,要打仗啦!”北炜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我们低估了明朝地方**的抵抗决心。”
  聂义峰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据我们临高观察所报告,目前县城里正在集结兵力,主要是本地乡勇武装,也有明军卫所部队。预测兵力在400-500人,少量骑兵和炮兵,以步兵为主,附以弓箭手。侦查组分析认为,敌人的目标是进攻百仞城。当然极有可能对博铺展开牵制性进攻,也有可能两边都进行佯攻,而后在战斗中再选择主攻方向。”
  “如何确定,明军是要进攻,而不是防守?”有人举手提问。
  “因为我们观察到,明军正在拆卸城头上的虎蹲炮。这种火炮拆卸下来只有一个作用,掩护步兵进攻。所以,这一点,我们必须严肃对待!”北炜的语气不紧不慢。
  大家又一阵讨论,显然明军有火炮这件事引起极大的担忧。这时,军事组另一个核心人物席亚洲大佬站了起来,似乎是为了安抚大家,他满面笑容:“大家也不用紧张,这个虎蹲炮啊,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那就是个大号炮仗,要是关宁铁骑的,那还得小心应对。这小小临高县城,那炮都不知道猴年马月铸造的,搞不好只能乱七八糟装填霰弹,你只要不站在外面撅着**‘嘿!老子在这哪!’基本上和中彩票一个概率。”一席话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何鸣也跟着笑了一会,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通讯组已经架设好了无线电,一批手机已经可以使用,明天将专门给所有军事组成员配发一个号码。当然,号段都是被大家挑剩下的,所以大家也别挑挑捡捡得了。另外通讯中继也在进行试验,预计明后天就可实现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和移动通讯联网,并且实现博铺和百仞直接联通。”
  这倒是个好消息,大家不用通讯基本靠吼了。
  “那我们准备怎么办?”聂义峰举手问到。
  “这就是我们下一个问题。如何应对?我希望每个人都各抒己见,因为这关系到每个人,包括你自己的生死。每个人怎么想的,都要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何鸣说。
  “我认为,我们应该全部集中到百仞城,确保主基地不失。至于博铺,只留下少量人员保卫船只。”有人提议。
  马上就有人反对:“不妥,博铺毕竟也是有一些家底了,像木材厂,食品厂,一旦损失也是不好。咸鱼虽然难吃,总比喝西北风强。”
  “这个季节刮东北风!”大家一阵哄笑。
  “公路上三个哨所太危险,一旦明军攻击,几乎就是送死。”一句话引得公路守卫小组一个劲的点头。
  “如果发生意外,我允许公路小组在报告敌情后撤退。明天将在每个哨所配发自行车,以便于你们撤离。但是撤退前必须向周围单位通报明军动向,同时带走所有枪支弹药。实在情况危机的时候,允许你们抛弃装备。记住,装备是宝贵,但是生命是第一位的!枪丢了,我们早晚能再造出来,但你一旦死了,就没有再活过来的机会了。”何鸣的话让公路小组长舒了一口气。聂义峰听到这里,不禁抖了一下,他的“死了就会回到旧时空”的奇思妙想,受到了极大地震动。
  大家发言踊跃起来,什么脑洞都敢开,甚至还有建议现在连夜出发攻打临高县城的。最后眼看着有歪楼跑题的趋势,被北炜强行拽了回来。
  聂义峰举起手来,何鸣看到了他,示意他发言。
  “首长,我觉得保卫百仞和博铺,仅依靠我们这几十个人根本不可能。”聂义峰站起来,看见大家都在盯着自己,紧张的声音有点发抖。
  “放松放松,我们又不吃了你。”席亚洲打哈哈。
  聂义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如果明军来五百人的话,我们即便全部参战,一个人得对付七八个人。但问题是,我们大部分人穿越之前都是普通老百姓,虽然都是军事爱好者,但是摸过枪的不多,打过的就更少了,一旦真刀真枪刺刀见红,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军宅,战斗力是要打折扣的。”一众军宅的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虽然是个事实,但被这么说也是很没面子的。
  “那你的意见是?”席亚洲问。
  “全民皆兵!”大家惊愕。
  “说来看看。”
  “总体上分为两部分。第一,所有穿越众配枪,并马上开始突击训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些武装穿越众就好比武装民兵。由他们组成很大的防线,而军事组人员则分布在各防线内作为支撑。第二,刚才首长说我们的通讯要升级,因此我建议抽调军事组中全部的复转军人,利用我们的车辆和通讯器材组成机动队,随时准备增援或对敌人展开侧翼打击。嗯……就这样,完了!”
  几个大佬一阵讨论,下面人群也是议论纷纷。聂义峰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和旁边的人交谈了几句,等其他人发言。
  “还有什么意见?其他人呢?”北炜扫视了一下大家。
  又有几个人举手发言。大都半斤八两,细节修改。
  又是一阵讨论后,军事组正是做出决定:
  1、每个公路哨所和临高县城观察哨配备一部报话机,随时报告出现在视野中的任何敌人。配备两辆自行车,如遇大股敌人可自行撤退,就近原则,自行向博铺或者百仞靠拢。如情况危急,可生命优先,抛弃任何物品。
  2、调整部署,将驻博铺的力量缩减至三个小组十个人,其他人员全部调往百仞城。
  3、全体军事组成员不再参与工程建设,全体人员两班倒,不间断监视敌情。
  4、抽调十名复转军人,乘坐212吉普车,组成机动打击队。
  5、每个工地的警戒塔上布置狙击手,每段防线都由军事组加强。
  6、没有命令严禁撤退。
  命令宣读完毕后,何鸣看着大家,语重心长:“同志们,不管从前是做什么的,打完这一仗,你们就都是军人了。”
  执委会很快批准了军事组全民皆兵的建议。除了水电站、通讯站和物资仓库三处工地不能停工外,其他所有工程全部叫停。所有成年男性都分到了一支步枪,女性则是手枪,老人和孩子没有武器,一旦开打老老少少就躲在所有防线中央的集装箱里。军事组在百仞城外开辟了一处靶场,由部分复转军人和有过实弹射击经验的军宅进行突击训练。另一部分复转军人则忙着在百仞城周围划分射击区域,标定射界,布置标识物。其余军宅全部上了警戒塔,监视着周边。
  虽然大战在即,但是穿越众毕竟都是老百姓,并没有什么组织纪律意识。大家在靶场前排着队,一个个前后左右眉飞色舞的说些什么。生平第一次摸枪打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至于马上要来的战斗,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充分相信只要枪一响大明军队就会屁滚尿流,根本就没把军事组的命令当回事。
  “停停停停!”大孙头看着这群乌合之众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要命不要?马上要打仗了,一个个都想啥呢!?都想让我们以后缅怀你是吧?”
  “大孙头,打仗不是你们军事组的事嘛,枪一响,愚昧无知的古代人还不马上跪下磕头,让你别放雷劈他?”一个人非常认真地说着,大家哈哈大笑。
  “就是,我们有现代化的武器,区区几百个明军乡勇,小意思啦!”又是一阵附和。
  “你们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和战斗力。现在我们是入侵者,而他们是在保卫家乡。就好比有人在**你老婆,**不跟他拼命!?”大孙头怒吼着。
  “可我没老婆啊,哈哈哈哈……”
  聂义峰厌恶地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死活的现代人,所谓自负和自大,说的就是他们吧。聂义峰摇摇头,看到不远处地上有一只觅食的不知名的鸟,马上举枪,努力瞄准,果断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嬉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威力强劲的7.62mm子弹击穿了那只可怜的鸟,带着一串血肉模糊钻进地里。聂义峰走过去,一把提起那只几乎被打碎了的鸟,把血淋淋的尸体直接送到刚才闹的最凶的一个人面前:“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死了,这就是碎了,死了就他妈的什么都没了你这个大**!”
  不知道是鲜血淋漓的鸟的尸体,还是聂义峰狰狞的表情起了作用,那个人喉头动了一下,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所有人,都看好了。这就是死了!没有复活!没有存档!没有重新再来!一旦死了,你**的就什么都没了!”聂义峰甩开刺刀,把鸟的尸体高高的挑了起来。阳光下,沾上鲜血的刺刀露着寒光。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太过分了。军事组也是为我们好,为我们的安全着想。小聂说的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做万全的准备不是坏事。”说话的人是梁得志。大家听了之后,不再起哄说笑,安静的排着队。
  “好,现在宣布队列纪律: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说话,有问题打报告,是否清楚!?”大孙头接过话头。
  “清楚……”回答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大孙头也懒得管了。
  “现在,排队领枪!”
  领枪,然后排着队,按照口令一排一排走上靶场,然后领取弹药,每人五发,在一对一的指导下练习据枪姿势,然后是瞄准,最后是射击。不出所料,大部分子弹都打了鸟。一直打到最后一轮,才算有点感觉,大都上靶。然后按照口令清理枪械,接着下一组开始重复前一过程。很难想象这样的突击训练能有多大作用,很多人枪都端不好。如果能让大家多打几枪就好了,然而几百人,一人五发,这没怎么着几千发子弹就先霍霍出去了,着实让执委会心疼的很。
  “真打起来,还是要靠军事组啊……”大孙头感慨。可军事组就可靠吗?当过兵的数的过来,其他人,其实也只是普通老百姓罢了。
  “我是绝对不会后退的,死了算逑,你们能永远缅怀我就行。”聂义峰故作轻松。
  “别说不吉利的话!”大孙头瞪了他一眼,“我们费劲穿越到这来,不是为了来死得!”
  实弹打靶终于结束了,各支队伍扛着步枪整队带回,还唱起了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好吧,我们也去看看阵地。”大孙头挥挥手,向百仞城走去。
  大孙头的小组被部署在行政区南侧,和另外三个小组一起驻守在这里,若一旦开战这里还将部署四十名武装穿越众。他们的任务是掩护水电区和文教区,由大孙头统一指挥。这里的防御工事刚刚修好,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土垒当作胸墙,上面开有一个个垛口,土垒前连铁丝网都没有。胡德林跟着两个侦查员在这里忙了一天,按照吩咐记录射界和参照物,特别是距离。若是能在合适的距离形成集火,哪怕只有十支半自动步枪也会是非常恐怖的火力。
  “怎么样?”大孙头带着聂义峰过来了。
  “已经都标好了,我小组负责这个扇形区域……”胡德林并不是太懂军事术语,急忙把侦查员写的天书一般的笔记本交给大孙头。大孙头毕竟是专业人士,只扫了一眼就心中有数,当即给聂义峰和胡德林各自指定了位置和瞄准方向,然后指导他俩加固各自工事。
  胸墙上的垛口厚度足够,无论是弓箭还是鸟枪三眼铳之类,都绝无击穿的可能。现在再用工兵铲在胸墙上的合适位置刨出一个小平台,刚好可以用肘部在这里支撑起来——大孙头说这叫手肘台,一个很简单但很实用的设施,可以节省体力,稳定射击。至于其他东西,明军的弓箭抛射是个很大的威胁,于是又在垛口上加固了一些木板之类形成遮蔽,总之尽可能的加强防护。
  正忙活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聂义峰抬头,愣了一下,是一身戎装的艾晓茜。
  “那个……你们只给自己装这些东西吗?”艾晓茜指了指三个全副武装的垛口,又指了指其他光秃秃的垛口。
  聂义峰觉得有道理,拆下两片木板要装到旁边的垛口上,被大孙头制止了。
  “打仗要不得平均主义,必须保证核心战斗力的生存。革命战争的时候,八路军的钢盔就是优先装备给机枪手。”大孙头说。艾晓茜不反驳,这些事情超出她的知识范畴,既然有道理也就不多嘴了。
  “你的位置在哪里?”胡德林停下手里的活,笑嘻嘻地看着艾晓茜。
  “在文教区,我和另外二十个人在那里,保护孩子们。”艾晓茜指了指远方已经成型的工地,夕阳晒在她的脸上,已经晒黑了的脸颊和脖子上带着一抹红。
  聂义峰看着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前女友第一次**时满面潮红的模样,不觉起了生理反应,急忙尴尬地转过身,趴在自己的垛口上装模作样地瞄准起来。作为曾经一度有过规律性生活的男人,如今突然戛然而止一年有余,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尴尬,赶紧把大孙头叫过来,请教起射击问题来。
  胡德林停下手里的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艾晓茜:“喝吗?”
  “谢谢!”艾晓茜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靠在胸墙上,轻轻一跃就坐到上面,被迷彩服包裹的大长腿叠在一起,俏皮地摇摆着。
  “你们那里有枪吗?”胡德林问,语气肉麻的让聂义峰和大孙头都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我有手枪,喏,你看!”艾晓茜一脸得意地从腰间地黑枪套中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手枪,竟然是格洛克!看来也是北美帮这群军火贩子的大作。
  “你会用吗?”胡德林苦笑着,潜台词是别打了自己。
  “当然会啊,我可是CF手枪爆头的高手!”艾晓茜满脸不在乎的举起手枪,对着胡德林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枪口一样,嘴里还biu的一声。
  大孙头皱了皱眉头:“哎哎哎哎哎,枪口不能对着人。”
  “凶什么凶?又没有子弹!说是有战斗才发。”艾晓茜一脸不满意。聂义峰心说军事组还是很明白的,早发了子弹搞不好这会已经需要缅怀胡德林了。
  一脸花痴的胡德林没想那么多,傻笑着:“你这动作还挺专业的。”
  “那是!”艾晓茜得意的扬扬下巴,把手枪收了起来。用手撑着胸墙,两条腿前后摆动着,只把胡德林迷得神魂颠倒。
  “那个……如果战斗打响了,有需要,随时帮忙!”胡德林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艾晓茜愣了一下,接着会心笑笑,点点头。
  “哎哎哎,我说你们俩啊……”大孙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刚要说什么,被聂义峰一把拉住,耳语几句,立马换上衣服恍然大明白的表情,摆摆手,趴到一边指导聂义峰射击起来。
  艾晓茜不在乎他俩明明白白的意思,她看了看面前这个傻傻的胡德林,自己说不上对他是喜欢还是什么感情,只是那天夜里自己想家想的哭,站岗的胡德林就站在他身边守了整整一夜。那天起,她对这个傻傻的大男孩有了一点点好感。自从穿越前,被渣男前男友戏谑抛弃后,这是艾晓茜第一次对其他男人有一种心里的异样。
  “你……注意安全……”许久,艾晓茜幽幽的说,胡德林一下子傻了。
  “你……说什么?”然而胡德林的反应,让艾晓茜气的抓狂。
  “我什么都没说!”艾晓茜佯怒,从胸墙上跳了下来,甩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开了,“我回文教区了,去保护那群熊孩子!”
  “嗯嗯,你慢点!”胡德林几乎是依依不舍地目送女神离开。接着看到聂义峰和大孙头憋笑憋得脸通红,奇怪的问,“你们怎么啦?”
  聂义峰一下子爆发了,倚在垛口上笑的直拍大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的如此开心。大孙头努力把笑咽回去,拍着胡德林的肩膀:“你不是说你一直单身嘛,我们算是知道原因啦,你不单身……你要不单身简直天理不容啊……哈哈哈哈……”
  胡德林气呼呼地一把甩开大孙头地胳膊,继续干起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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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8: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次反围剿(一)

  穿越集团已经枕戈待旦,日夜双岗,直把军事组的倒霉孩子们累的够呛。眼瞅着“狼来了”的喊声越来越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刚刚下了夜哨,正抱着枪倚在胸墙上打盹的聂义峰,突然被一串急促的哨声惊醒。他打了个哈欠,发现身上的报话机在响,急忙把滑倒胸前的耳机带上。无线电里已经是嘈杂一片,各种呼叫来回穿梭,显然是什么重大事件。聂义峰揉揉眼睛,站起来就趴在了胸墙上做好瞄准的姿势,一定是明军已经出发了,否则不可能引起穿越众这么紧张核反应。
  “行政区南线,测试信号!1号!”耳机里传来何鸣的声音。
  “1号在线!听你信号5!”
  “2号!”
  “2号在线!听你信号5!”
  “3号!3号?3号3号!”
  “到到到!3号在线!有杂音!”
  “马上调整!4号!”
  聂义峰打开报话机:“4号在线!听你信号5!”
  所有穿越众在急促的哨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营地,打靶训练时一个个都不把明军和乡勇放在眼里,都自带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王霸之气。现在仅仅一个明军出动的消息,就吓得他们跑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待所有人都撤回营地后,军事组在每个阵地前拉上铁丝网,摆好早已做好的路障。狙击手纷纷登上警戒塔,趴在上面瞄准远方。机动组人员纷纷登上吉普车,在出发点隐蔽起来。军事组跟着物资组人员抬着弹药箱,跑前跑后地给穿越众们分发弹药,同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开保险不要装弹,小心走火。
  刚刚跑到文教区,在女神面前显摆技战术的胡德林,提着打开了刺刀的SKS连蹦带跳跑了回来。大孙头招了招手,胡德林猴子一样直接蹿到胸墙上,接着溜了下来。
  “你女神那边怎么样?”大孙头问。
  “大人还好,小孩子有点害怕。艾晓茜和几个姑娘把孩子们带进集装箱里了,就算是秦军的箭阵也没事!”胡德林急促的喘了一口气,转身趴在垛口上,瞄准了远方的山包。
  在阵地上还看不出有什么动静,视野被远处的小山包阻挡,再远处只有站在警戒塔上才能看得到。聂义峰回头,最近的一处塔楼上,何鸣如同大将一般,举着望远镜站得笔直。到底是真的打过仗的老军人,这气场就是不一样。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似乎安定了不少,聂义峰急忙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潇洒地往身后一甩,举枪瞄准。
  配属在行政区南线的四十名武装穿越众乱糟糟地跑来了,聂义峰急忙收起步枪,招呼大家进入各自的阵地,嘱咐隐蔽好。胡德林打开弹药箱,给每个人分发弹药。
  “所有人,压低姿势,戴好钢盔,听到命令再开火,明白吗!?”大孙头沿着阵地走着,大喊着。他不担心军事组的人员,他愁的是这些脸色煞白,刚刚组装起来的普通穿越众。他知道,训练的时候一个个都嘻嘻哈哈,现在真刀真枪的干,这群养尊处优的现代人的战斗力还不如本时空一个乡勇。
  “所有人注意调节标尺,对照射表,别都把子弹打到天上去了!”聂义峰喊着,不过大家好像并不搭理他。大孙头一个人一个人的检查,果然,之前调整好的标尺,被这些自认为什么都会的穿越众调的乱七八糟的,这样能打到人就见鬼了。
  “射击不要急,瞄准了再打!把备用弹匣就放在胸墙上,别往口袋里塞!别到时候一急拿不出来了!装不上弹匣,死的可就是你了!”胡德林一边麻利地从弹药箱里掏出弹匣分发给众人,一边喊着,“每人枪上一个弹匣,备用两个,不要多拿!”
  聂义峰一听,是这个道理!自己也急忙掏出两个弹匣摆好,以确保抓起来就能用。算上枪上的,三个弹匣90发子弹,他认为足够了。虽然自己没有一枪一个的水平,但是他知道古代战争基本都是人堆人的列阵作战,只要对准了大概方向,一枪过去总能打到啥。
  “各小组长,检查各自区域内人员装备!”耳机里传来命令。
  按照每一个军事组成员带四个武装穿越众的原则,大孙头小组配属了十二个人,他们被部署在行政区南线最前沿,直面“绝对防御圈”。他先检查了聂义峰和胡德林的装备,他们俩当然没什么问题,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再去一个一个地检查其他人。其实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但毕竟普通穿越众第一次拿枪,不把事情讲清楚搞不好第一枪就先把自己人给开瓢了。
  聂义峰站在自己的垛口旁,指挥旁边的两个人在胸墙上挖手肘台。正忙着,听到有人感慨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梁得志。只见此公掐着腰,颇有诸葛孔明附身的派头,指点着远方的土包。嘴里正大段大段慷慨激昂,仔细一听,竟然是谈古论今给周围几个人讲着旧时空红军时期第一次反围剿的历史。联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一时间“第一次反围剿”这个名称竟然不胫而走。
  “啊!正是‘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住了张辉瓒!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来天半。唤起工农千百万……”梁工胸怀豪情壮志,大声朗诵着毛主席的诗作。
  “赶紧检查装备,隐蔽!”大孙头一把把梁得志摁在阵地上,大家一阵哄笑。
  聂义峰笑的也很开心,大战之前的紧张缓解不少。突然,耳机里传来命令:“敌人要开始进攻了!全体进入阵地!”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百仞城上空,所有人都不禁一抖,纷纷恨不得钻进自己的钢盔里——穿越集团在旧时空购买了许多手摇警报,仿若空袭演习的警报一般,裂人心肺。远方的山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股大队人马,阵阵鼓声和呐喊声传来。密密麻麻的人影顺着山坡缓步而下,向百仞城压了过来。表面上看,有的穿着棉甲还戴着头盔,拿着比较统一的刀剑矛枪,行伍还算整齐,可能是明军正规军。有的只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要有农具之类,队形也有点凌乱,估计是民团乡勇。他们在统一的号令声中,有节奏的呐喊着,向百人城一步一步逼近,犹如从地狱中出现了队伍。这种只能在旧时空古装片里看到的景象,如今真真实实出现在穿越众的面前,一时间许多人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哆嗦起来。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压低姿势!不要露头!”大孙头沿着防线快速跑着,不停地喊着,偶尔还得把好奇伸出来的脑袋一把摁回去。
  突然,一声炮响,接着明军乡勇的队伍里腾起一片烟雾。他们的火器开火了,然而距离较远,根本没有打到,但还是把穿越众的吓了一跳。接着,十几名骑兵开始冲锋,大队步兵紧随其后,还有一些人扛着一捆捆柴草,推着装满麻包的小推车,从后面赶了上来,准备对付穿越众的壕沟。喊杀声由远而近,军事组还好,普通穿越众有的手已经抖了起来。
  百仞城的防御工事,最外围是一道壕沟,即所谓“绝对防御圈”。按照军事组的如意算盘,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冲到这里都不得不停下,再重新选择冲锋路线,而这个停顿正是穿越众们集火射击的好机会。可是,显然大家都忽略了,古代人民并不是傻子。他们在侦查中早已发现了壕沟的存在,准备了大量填沟的材料。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军事组心里也略略不安。一旦明军突破绝对防御圈,将直接冲向行政区或文教卫生区,行政区南线将是首当其冲!
  “所有人不要开枪,听我命令!”何鸣举着望远镜大喊着。
  聂义峰紧紧趴在垛口上,调整呼吸。准星照门清晰可见,对准了远方模糊的人群。
  明军的冲锋在壕沟遍戛然而止,开始把一捆捆柴草填进壕沟。
  “军事组,齐射!放!”
  耳边突然爆出的枪声让聂义峰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他深吸一口气也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弹雨横扫而过,一瞬间壕沟边便人仰马翻。但明军乡勇并不像旧时空影视剧上那般,倒地挣扎或者狼狈退却,而是继续挥舞着兵器,呐喊着冲杀,有的人跳下壕沟已经爬了上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慌了神,还是错把军事组的射击当成了开枪的号令,一时间所有人都一个劲地扣动扳机,枪声此起彼伏,然而大部分子弹大都打的太高或者打的太近。大部分穿越众在穿越之前,都是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老百姓,别说杀人,就算是想炖鸡吃都是买的超市早已处理好了的。如今又是血又是肉,瞬间不知所措,很多人打了两枪之后,就哆哆嗦嗦地呆住了。
  “开枪!开枪!”何鸣从哨塔上爬了下来,挨个踹**,同时对着报话器大吼着,“军事组!继续射击!自由射击!”
  聂义峰把全身都紧紧贴在掩体里,不慌不忙地搜索着目标。照门——准星——目标,三点一线,果断击发,子弹与目标擦肩而过,显然射击移动目标要比打靶困难得多。聂义峰重新瞄准目标,这次留出了半个准星的提前量,再次击发,子弹呼啸而过钻入目标的胸膛,接着带着鲜血与碎肉从另一侧喷了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了,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自己杀人了!他只觉得好像视线都开始模糊,根本看不清目标。他强行定了定神,重新据枪瞄准,又是一枪,一个正要越过壕沟的乡勇仰面栽倒。他不理会周围的喊声与枪声,强压着砰砰跳的心脏,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枪一枪猎杀目标,橙黄色的弹壳一枚接一枚跳到地上,声音清脆。
  普通穿越众在训练的时候虽然口出狂言,然而现在一个个都原形毕露,已经顾不上什么瞄准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明军乡勇波浪一般涌来,用手推车运来柴捆和整袋的泥土,填住了壕沟,眨眼间就突破了所谓“绝对防御圈”,然后集中力量向行政区南侧防线压了过来。乱枪响了一阵,便慢慢停下了,有的人颤抖的手怎么也卸不下打空的弹匣,有的人则是慌乱中安不上新弹匣急的破口大骂,有的人全身乱摸找不着备用弹匣早已忘记弹匣就摆在胸墙上。明军乡勇的弓箭手们也跟了上来,放了一排箭雨,打的阵地上一片尘埃,顿时几个人中箭倒地。箭矢没入人体的画面,比电视上要恐怖的多,一名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穿越众扔掉了步枪,抱着头哭喊着向后跑去。
  “回来!回来!”大孙头喊着,于事无补。
  铛铛……头盔上两声脆响,接着手臂一疼,聂义峰知道自己中箭了。钢盔保护了自己没有被开瓢,至于扎在胳膊上的这支箭是打中头盔的两支箭中的哪一支,还是另外飞来的,他也顾不上了。屏住呼吸,用极快的射速把最后十发子弹全部打向明军乡勇的弓箭手,接着一把抓起摆在旁边的弹匣,横握在胸前,顺着枪身往前一推,直接敲掉了打空的弹匣,顺势装好了新弹匣。几秒种后,他的枪再次打响了。又有几支箭飞来,这次聂义峰提前看到了,急忙蹲下,头盔上又是铛的一声。他站起来,屏住呼吸,瞄准了一个躲在手推车后不停地放箭的弩手,虎口均匀用力,直到感到枪托猛地一击肩膀。一声枪响,子弹拖着青烟飞出,眨眼间就穿过一百米的距离,打穿了手推车的木板,钻进躲在后面的躯体里。聂义峰顾不上确认战果,转移枪口,对着涌过来的人群又要射击,余光瞥见视野的最边缘突然爆出一团烟雾,瞬间整个脸都白了。
  “虎蹲炮!”聂义峰仿佛听见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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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次反围剿(二)

  聂义峰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脸上、胳膊上、肩膀都钻心的疼着。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接着抬了起来,似乎要上担架。他睁开了眼睛,摆摆手,从担架上滚了下来,踉踉跄跄抓起自己的步枪,重新回到已经面目全非的垛口。
  两门明军的虎蹲炮趁着交战的功夫,前进到了距离阵地只有五十步的地方,打出了分外恐怖的一个齐射。陶瓷碎片、铁钉、铁砂,甚至还有石子,如同一股火热的风暴,席卷了行政区南线阵地。聂义峰在垛口上安插的防弓箭的木板顷刻间被轰了下来,碎片直接扎进了他的脸。两块陶瓷碎片划开了他的手臂和肩膀,一时间鲜血淋淋,半身迷彩服很快被鲜血染红。而整个阵地上,躺在地上的伤员挣扎惨叫,每个人看上去都血肉模糊。地狱般的画面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一个穿越众扔掉步枪逃之夭夭,这一下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防线瞬间崩溃,只剩下军事组十个人还在坚守。
  胡德林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第三个弹匣颤抖的双手怎么也装不上。突然,一个明军刀兵跃上了胸墙,吼叫着举起刀就要砍下来,胡德林发出了绝望的哭喊着。
  一声枪响,子弹准确的打穿了刀兵的胸膛,仿佛一下抽走了身躯的支撑一样,把他直接打翻倒地。胡德林吓得瘫坐在地上,定眼一看,血人一样的聂义峰正举着枪对着自己这边。聂义峰的眼睛几乎被血迷住了,他又向那具趴在胸墙上的尸体补了一枪,刚回过身来,只听一句“小心!”,一柄长刀直奔胸膛捅了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右一甩步枪,成功格挡开了刺过来的刀锋,接着刺刀从右往左划了道弧线,一下子没入了这个偷袭者的肚子。聂义峰甚至还打量了一下那具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在惨叫声中猛地把刺刀拔了出来,偷袭者带着血肉摔了下去。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瞄准了,也顾不上什么据枪姿势了,聂义峰夹着步枪,对着近在咫尺的人群吼叫着连续扣动扳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弹匣打空,然后迅速换上新弹匣。
  趁着聂义峰连续泼出去的这几十发子弹,把明军乡勇打了一个愣神的空档,大孙头指挥军事组的几个人集中起来,以连续的齐射,把明军几乎冲到胸墙前的乡勇重新压了下去。
  “稳住!不要慌!只要不停地开枪,他们过不来!”何鸣捡起一支被溃逃的穿越众丢弃的SKS,猛地甩出刺刀,一边射击一边喊着。
  阵地前已经是尸横遍野,相隔三百多年的武器代差是用人命无法填补的。可以连射的火器打出了暴雨一般的子弹,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明军乡勇的认知,原本打算一鼓作气突入砍杀,结果仅仅在壕沟两边和髡贼的胸墙前就死伤百余人。而髡贼显然不是单打独斗,左右两边不停地都有子弹打过来,如此犀利的火器让只见识过火绳枪和三眼铳的明军乡勇完全乱了阵脚。虎蹲炮组更是受到了髡贼的重点照顾,所有炮手几乎同时被乱枪攒射,髡贼火器威力极大,乱枪之下很快就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破碎尸体。战斗还远没有进入白刃战阶段,明军乡勇就坚持不住了,纷纷退了下去。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髡贼火器的射程,子弹几乎是追着逃跑的人,有多远就能追多远,紧跟着脚后跟打的尘土飞扬,不停地有人倒下,甚至整个头盖骨都被打飞,在空中拉出一串血红。恐怖的景象让明军乡勇的战斗意志彻底崩溃,撤退变成了大溃散。
  “机动队,出击!”何鸣在报话机里下达命令,早已憋足了劲的两辆212吉普咆哮着冲了出去。
  战场出现了极富戏剧性的逆转。本来行政区南线,大部穿越众已经溃逃,只剩下十个军事组的人还坚持战斗,眼看着明军乡勇就要压垮这一道防线。而就在同时,明军乡勇的伤亡也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心理极限,在冲不上去又被不停地一枪一个放倒在地的情况下,明军的进攻也瓦解了。双方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起崩溃,这种场面古今中外怕是没有几次。
  聂义峰的视野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身上仿佛都感觉不到疼了,他打空了第三个弹匣,手哆嗦着从携行具里拽出最后一个弹匣,怎么也装不上,废了好大劲才换上,向远处模糊的人群胡乱开了几枪,也不管打中没打中。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连枪声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自己粗闷的气息。聂义峰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刺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滴,吓得周围的同伴一个劲的叫他,可他什么也听不见。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引起胃部强烈的不适,他想忍住不能怂!但只是那么一想的功夫,差一点连上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他咳嗽了几下,踉踉跄跄地爬上胸墙,端着沾满自己血迹的步枪,扫视战场。
  胸墙下,是刚才被他一刺刀放倒的那个明军乡勇。整个腹部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胸脯微微起伏着,显然还活着。聂义峰摇摇晃晃爬下胸墙,看着这张充满恐惧的脸。这个人似乎想说什么,眼睛里充满了祈求,甚至流出了眼泪。聂义峰哆嗦着端起步枪,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刺刀瞬间没入了粗糙的破布衣,穿透了心脏,祈求的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然后慢慢失去光泽。
  自己杀人了,聂义峰松开了步枪,摇摇晃晃退后了几步,依靠在胸墙上。步枪仍然直直的立着,刺刀已经扎穿了尸体,**了泥土里。
  “老聂!老聂!”是胡德林的喊声。
  聂义峰发现自己又听见了,然而还来不及说什么,就一头栽倒下去。
  一场大战,在稀稀拉拉的枪声中宣告结束。军事组按照命令,集结起来,搜索着从壕沟到行政区防线的遍地尸体。刚才怂了的一众穿越者,也缓了过来,来了劲头,激动地互相倾诉着,甚至有人仰天大笑起来。整个战场被浓烈的血腥味包裹着,即便复转军人也难以忍受。毕竟在旧时空,PLA已经三十年没有打过仗了,再训练有素的士兵,最多也只是在训练场上打过靶,演习场上用模拟器打过人。用模拟器打人,和用实弹打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因此吐了的人不是少数,也有直接晕倒的,被卫生组抬了下去休息。战果粗略统计了出来,巨大的技术代差带来的一边倒伤亡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那些在身边的人溃逃后还苦苦坚持,都做好成为“备受缅怀第一人”的军事组成员:明军遗尸一百多具,丢弃伤员三十多名,还有一百三十多人被俘,几乎没有人逃脱穿越者的打击。博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明军果然同时对他们发动了进攻,同样撞得头破血流,丢弃尸体、伤员、俘虏还未统计,可以确定的是,临高县明军集结起来的五百战力,几乎全部损失。而穿越众的损失,谢天谢地,虽然打的一塌糊涂的但好在没有一个人阵亡。十几个人受伤,大都是被弓箭和虎蹲炮所伤。而被他们坑惨了的军事组,五个人不同程度受伤——行政区南线的军事组,损失了一半战力。
  胡德林端着枪,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踩,只觉得一股尿意频频袭来。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大孙头,在遍地的尸体间走着。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歪在地上,少了半个脑壳,露着白花花红澄澄的东西,身上棉甲被好几发子弹打了个稀巴烂,被血染红的破碎的棉絮在风中颤动。由俘虏们临时组织起来的收尸队,用带来的准备拉掉铁丝网的钩镰枪,拽着尸体,一具具的都抛在手推车上,一车一车的拉到远处去掩埋。胡德林终于忍不住了,脖子一扬,哗的一下吐得老远。
  大孙头不说话,皱着眉头拍着他的背,尽量不去看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尽管在旧时空,当了五年兵,参加大大小小许多演习,出国参加过一次维和勉强算是上过战场,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真的开枪杀人。子弹打死的人,并不象电影里那样只是在人身体上优雅的留下一个小孔,象征性的淌一摊血,而是毫不客气的翻出一堆血肉,流淌出大量的鲜血,把土地染得紫黑紫黑的。就这么一想,连他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废了好大劲才压了下去。
  “今天要不是老聂,我就开瓢了。”胡德林摇摇晃晃走到胸墙自己的垛口外,把那具趴在上面的尸体翻了下来。尸体面色狰狞,手中还握着刀,脸上挂满泪痕。
  “今天,对他,我可是刮目相看啊。”大孙头点点头,用刺刀挑起尸体手中的刀,端详着。
  “胡德林!胡德林!”远处传来女孩焦急的喊声,艾晓茜慌里慌张的跑着,东张西望地寻找。大孙头举起步枪示意,艾晓茜急忙跑了过来。只见胡德林跪在一具尸体旁,掩面痛哭着,身上看样子没有受伤。艾晓茜不安的看着大孙头,不知缘由。
  大孙头蹲下,拍拍胡德林的肩膀:“今天,要不是聂义峰,他就身首异处了。”
  艾晓茜只觉得鼻子一酸,蹲了下去,慢慢把胡德林抱进怀里。胡德林紧紧抱着自己的女神,放声大哭着。艾晓茜不停地安慰他,抚摸着他的脊梁,也不管眼泪鼻涕沾了一身。她在文教区的阵地看得真真切切……当她听说行政区的防线崩溃了,疯了一样冲出隐蔽的集装箱,抢了一个望远镜寻找着激战的阵地。就看见一众人连滚带爬狼狈地溃败下来,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阵地上。再后面看不清了,望远镜被抢了回去,只急得想哭。
  “老聂呢?”艾晓茜也流下了眼泪。
  “不知道,晕倒被抬下去了,不知道到底伤的怎么样,血人一样。”大孙头叹了口气,打量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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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描写好看!支持  发表于 2020-1-23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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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39: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次反围剿(三)

  一觉醒来,聂义峰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战斗英雄,开什么玩笑?
  来看他的人简直如同走马灯似的。先是大孙头和胡德林,还有胡德林的爸爸妈妈。老胡同志甚至扑通一下给聂义峰跪下了,连哭带笑着说了一堆感谢地话才被搀起来。然后是许延亮,还有其他几个军事组的小组长。接着,是军事组的大佬们,何鸣、席亚洲、北炜全部来了。然后,梁德志,艾晓茜和一众熟悉的人也来了。最后,连执委会的一票大佬,文总、萧总、王总等,有一个算一个也来了。在旧时空,新闻上经常看到领导慰问病人慰问伤员,聂义峰总认为不过是为了宣传效果而特意布置的摆拍而已。如今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觉得这感觉,**爽!
  当然,这么多人堂而皇之地打扰医院圣地,引起了院长时袅仁的强烈不满。这个穿越前的美籍华人,对这种公然宣扬生命不平等的行为非常不理解。都是穿越众,都是一条生命,为什么这个伤员格外特殊?执委会更是夸张地说一定要把他救活?拜托,伤员的伤虽然吓人,其实并不很严重——只是些皮肉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出血过多导致病人比较虚弱而已。后来他知道,这个伤员在防线崩溃,又被虎蹲炮喷倒在地,全身是血仍不下火线,一直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不禁连声惊叹。以他的美式思维,无法理解这种“东方式的舍生忘死”有什么意义,尽管他对那些逃之夭夭,现在却比谁都能吹的穿越众也非常鄙视。
  高烧昏迷了足足三天,令医院着实紧张了一下,不过17世纪的微生物显然敌不过21世纪的现代药物。其实连抗生素都没动用,所有炎症只用了一点最普通的消炎药就纷纷败退,当然破伤风还是打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并发症。第四天,聂义峰就醒了过来。经过检查,所有医疗组成员都认为,已无大碍,可以出院,常回来换药即可。但是执委会仍然要求再观察观察,好像盼着聂义峰出事似的。
  “伤口还疼不疼?”一个带着口罩的女大夫问。
  聂义峰本来想整点关公刮骨疗毒的词,接过一下子卡壳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疼了。”
  “脸上可能会留个疤。”
  “没关系,那样帅!”
  “你现在可是个人物了,战斗英雄啊。”大夫给聂义峰塞上体温表,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啊啊啊?”聂义峰瞪大了眼睛。
  “听说你,单枪匹马打死几十个明军,总之,传的是越来越神了。”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大夫在笑。
  “啊啊啊?”聂义峰彻底头大了。
  其实战斗过程他还记得:开火命令下达后,他躲在掩体里一直在稳稳地射击,防线松动后他加快了射速,接着中了一箭,他就干掉了几个弓箭手,接着明军的虎蹲炮就响了,然后自己就被喷倒在地,有人来抬他,他没有下去而是重新加入战斗,防线上的人都跑光了,几个明军冲到了跟前,他开枪打掉了一个要砍胡德林的刀兵,自己又一刺刀干掉了一个偷袭自己的明军,接着大家一起乱枪攒射就把明军压了下去,再然后……就记不清了。
  “所以,我们在后面,看到一群人逃之夭夭,而另一群人还在坚持,其中还有一个全身是血。”大夫眯起眼睛。
  聂义峰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无意之中,扮演了一个旧时空50年代战争片上的战斗英雄式的人物。
  “可以告诉我你的动机吗?”大夫突然问。
  “啊?”聂义峰奇怪。
  “我知道,你并没有当过兵。听你的组长说,你只是个军迷。其实就是老百姓而已,可你表现的,比那群只会吹牛的人好太多了。”大夫拿出了聂义峰的体温计,横过来看了看,收了起来,看着一脸茫然的聂义峰。
  “你是说,我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这样的?”聂义峰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太舒服,也不太好回答,他自己也很莫名其妙。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贬义,本来我们的所有行为都是有目的性的。”大夫解释道。
  聂义峰想了想,笑了起来:“可能……我心里有一个英雄梦吧。所以,很多是下意识地。”
  “能解释一下吗?”
  聂义峰突然觉得,这好像是政保人员搞政审一样,他一笑:“在旧时空,玩真人CS,我永远是走在第一个的。玩电脑游戏,别人卖队友,我是会为队友挡枪的。所以,可能遇到突发事情的时候,反应会和别人不一样吧。而且……”
  “而且什么?”大夫紧追不舍。
  “D日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穿越是真的,我被关了三天哭了三天,然后才下船。结果就出了一次任务,还得了个痛风又歇了几天。好像我是故意躲避什么,才故意这样似的……”
  “明白了……”大夫点点头。
  “政审结束了?”聂义峰笑着问。
  大夫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虽然你的伤也不是很严重,都是皮肉伤,但确实也是所有伤员中最重的。”
  “还有多少伤员?”
  “总共二十多个,除了十几个普通穿越者,算上你一共五个军事组成员,都是你所在的行政区防线。”
  聂义峰皱了一下眉头,军事组在行政区防线一共就十个人,这等于一下子没了一半。
  “你不用担心,他们早就出院了,你如果不是一直在昏迷,也能出院了。”大夫安慰他。
  “那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吧?”聂义峰有些迫不及待。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也听到了,文总亲自下达指示,一定要把你治好。毕竟你当时一身血的在战斗,我们看在眼里,实在是太震撼了。”大夫眼睛眯成了弯月亮,“等时院长的决定吧,出院也好,按时回来换药就是。”
  那可太好了!聂义峰心里想。
  大夫自习打量了一下这个包着半个头的伤员,只把聂义峰看的全身发毛。
  “怎么了?”
  大夫就像打量怪物一样:“我很奇怪,大部分人看到那一地的血肉,早就连吐带晕的了。你竟然还能那么镇定,那么多血还能战斗。”
  聂义峰笑了笑:“其实我对血什么没什么感觉,旧时空我父母都是医生。我妈妈是耳鼻喉医生,我爸爸是骨科医生,所以从小……什么鼻窦手术啊,小动脉出血啊,开放性骨折啊,被大货车碾掉的腿啊,照片影像什么的看了很多,对血腥镜头完全免疫。只是……血腥味,受不了,其实我也吐了。”
  “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穿越呢?”
  聂义峰哽住了。
  大夫看他情绪一下子失落了下来,心里有一点明白了。便不再说话,站了起来往外走。
  “对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艾晓茜那群女孩子们。你们军事组也是够可以的,攒的那些臭衣服、臭袜子,臭内衣,已经被她们全部洗干净了。”
  “啊?”聂义峰瞪大了眼睛。
  经历过激战的百仞城早已洗去了狼藉,之前停顿的各项工程也重新开工。携胜利的喜庆,所有人工作都十分卖力。尤其是战斗中逃跑了的那些人,虽然没有被点名批评,但是看到军事组受到的待遇,也羞红了脸——为了奖励军事组,特别是在行政区防线坚守不退的三个小组,所有军事组成员都得到了一次想洗多久就多久的热水澡的机会。而且穿越者中的几个大龄妇女和老太太的组织下,一众年轻的小姑娘主动要求给军事组的英雄们洗衣服洗袜子洗内衣。开始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还脸红红的不好意思。洗了几身之后,也甩开了膀子没那么多事了,毕竟自古美女爱英雄。于是连续好几天,文澜河边,坐着一群卖力洗衣服的各个年龄段的女穿越众。
  而今天,军事组则如同过节一样,无他,聂义峰归来。
  “来来来,欢迎聂大英雄康复归来!”新建成的小礼堂里,正在举行军事组推迟了的庆功会。因为文总的指示,医院把聂义峰扣到了崩溃才放人。大家虽然略有微词,也不算有什么不满,应该的,毕竟这家伙当时一身是血仍然不下火线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连席亚洲都感慨,说了那么多次“浴血奋战”,这次见到真的了。
  之前临高明军对百仞城的攻击,因为梁德志吟诵的毛主席《渔家傲·第一次反围剿》被大家觉得很受用,因此也以“第一次反围剿”命名。这次第一次反围剿中,暴露了一系列问题:组织不力、训练废弛、不听指挥、没有作战意志等等等等……但这并不能掩盖军事组在这场规模并不算大的战斗中发挥的中流砥柱的作用。因此,在军事组组长何鸣的坚持下,执委会批准了办军事组庆功会的要求。只有一条——不许喝酒。
  “老聂,你的救命之恩,小的永世不忘啊!”胡德林眼含感激的泪水,抓着聂义峰的手使劲晃着,疼得聂义峰龇牙咧嘴。
  “好了好了,大家入座吧!”何鸣哈哈笑着,招呼大家。经过长期的训练,又经过一次战斗的锻炼,如今大家身上的军人气质也算是比较浓了。一声令下,当即按各自小组坐好。聂义峰打量了一下,军事组并不是全部都到了,看来有的已经出任务了。
  何鸣满意的看着大家如同真正的军人一样,正襟危坐,心中一时感慨,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才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今天呢,是咱们庆祝‘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的庆功会,迟到了这些日子,就为了等聂义峰同志。呵,现在聂义峰可是个人物啊,所有人都看着他把‘浴血奋战’这四个字给活脱脱地表现出来!之前有人说庆功会先开着,有什么表彰通知他就行。我说那不行,就冲他那一身半边被血完全浸透了的迷彩服,就冲他被虎蹲炮喷倒在地爬起来继续战斗,我老何,敬他!”说着,向聂义峰敬了个军礼。聂义峰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抬手敬礼,所有人一起鼓掌,掌声热烈。
  何鸣摆摆手,示意聂义峰坐下,等掌声停下来,他接着说:“当然,今天这个庆功会,不是给他个人开的。而是给我们大家,我们军事组!”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个自己的最高长官,不自觉的挺起胸脯。
  “说实话,穿越之前,我心里是很没底的。我就想啊,就凭我们几个老兵,说白了就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复转军人,再加上一些……那叫什么词来着?哦哦,军宅!军事宅男,军迷同志。就凭我们这些炖鸡都不用自己杀的人,能不能和这个时代的明军一较高下。能不能成为穿越众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唯一可以依靠的武装力量。虽然我们有训练,大家也很努力,但是直到第一次反围剿打响前,我是完全没底的。”何鸣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可是,呵呵,不得了啊!你们打的漂亮啊!”
  众人都互相祝贺似的交流了一下眼色,笑出了声。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顶住了!特别是行政区防线,就那么十个人,一下子伤了五个,损失了一半的战力,硬是没退!我老何,服!我也高兴,老孙他当了五年兵,这就是咱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兵!就是这个样!还有胡德林,聂义峰他们,穿越前是什么,就是普通老百姓!这次表现的,不比我们这些当过兵的差!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军事组,现在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了。是,我们力量很小,拢共七十个人。但我们见到谁,都可以胸脯一挺——老子军事组!就问服不服?”何鸣一席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如今咱们穿越到了1628年,咱们也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好像没什么名分。但是,我们就要做这个时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来创造一个我们这个时空的历史!同志们,不要觉得我们师出无名!我们,就是17世纪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时间,掌声雷动。
  “现在,条件困难。都说立功受奖,立功受奖,现在咱们是既没有什么功,也奖励不了什么。我只能口头奖励,虽然差了一点,但是我希望,你们永远记得,荣誉是在心里!”何鸣大手一挥,拿起一份红头文件,“现在,我宣布。经军事组研究决定,报执委会批准,根据在第一次反围剿战斗中的英勇表现,行政区南防线三个小组记集体一等功一次!文教区、水电区所有小组,记集体二等功一次!宣布完毕!”
  热烈的掌声中,侧门打开了,一众年轻的女穿越中端着不算丰盛倒也足量的菜肴走了进来。何鸣乐呵呵的举起酒杯:“哎呀,你们这帮臭小子,脸皮可真厚!洗迷彩服就算了,你们他娘的连**都让姑娘们洗,也太过分了吧?”大家纷纷哄笑,几个年轻女孩脸都红红的。
  “文总说了,庆功可以,不许喝酒。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所以,杯中水,咱们走一个,以水代酒。等到咱们穿越大业功成之日,我老何,请大家痛饮美酒!干!”
  “干!”大家纷纷举杯站立,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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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一)

  第一次反围剿之后,临高县的明朝**服了软,默认了穿越众——髡贼在博铺和百仞滩的存在。虽然没有逼着大明临高县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穿越众也保持了一点21世纪现代文明的厚道,不过不狠狠地讹临高县衙一番吃吃喝喝总是过意不去,一些粮食副食和牛羊就算是战争赔款了。如今,髡贼大名在临高地界已是如雷贯耳。这股髡发海贼,与明朝老百姓见过的所有海贼完全不一样。虽然打了一仗,但是自始至终,他们除了不打招呼就占了地开垦建城外,倒也没什么扰民的举动。而且听说所有的俘虏也没有剥皮食肉,只是要给髡贼们干活,活虽然累,却也有不小的优待,还比给大户人家扛活实惠得多。髡贼的器械更是神奇,除了犀利异常的火器,不用马不用牛自己跑的车子,不用帆不用桨来去自如的铁船,每一样都超过了本时代最有学问的人的认知。一来二去,给髡贼打工成了时髦,开始一两个,后来越来越多。
  借着胜利之威带来的和平,百仞城的建设也加快了速度——穿越集团很有紧迫感,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源自从旧时空带来的现代装备。而他们要做的,是在这个时空的17世纪,尽可能的建立一个能自我复制、自我升级的工业社会,哪怕规模不大。而这一宏大的任务,必须在他们手中的现代装备完全耗尽之前完成。于是,“基建狂魔”成就再次解锁,整个城市的建设大军沿文澜河两岸展开,主城区和水电区在文澜河东岸,重工业区在西岸。水电区里用旧时空的小型水电设备、净水设备建设了水电站和净水厂,与之配套的小码头和仓库正在施工。在第一次反围剿激战的地方,同样使用旧时空设备的供水站已经完工,整个百仞城都可以用到自来水,虽然流量不大,但至少这个现代生活的重要设施能让所有穿越众感到一丝家的温暖。而供水站北边,就是沿着一条南北主干道两侧分布的行政区,各个部门的小楼已经完工,通讯基站已经全部调试完毕,电信组在旧时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了基站设备,据说还落下了官司和案件。东面的文教卫生区,小礼堂和一所小医院已经完工,还有几栋建筑也在加紧施工。东北面占地面积最大的住宅区已经全部竣工,虽然都是简易的集体宿舍,好歹也是个房子。最北面,轻工业区的货物仓库已经竣工,从21世纪带来的许多储备物资都已经存入这个被高墙环绕的巨大建筑,而机械厂和兵工厂还在施工中。农业区里,农场已经建设完毕,蔬菜大棚也看到了影子。至于文澜河西岸的重工业区,也已经零零星星起了几座建筑。总之,穿越众凭借一战定乾坤,正迅速建设着主基地。
  虽然还保留着守卫公路和监视临高县城的哨所,但是军事组终于不用再两班倒,还得挤占睡觉时间参加劳动了。现在,已经全部恢复成三班倒,每天两小时的义务劳动仍然不变,再怎么说起码能睡够八个小时了。何老大说了,军事组就是本时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那就要有解放军的觉悟。
  不过,穿越众已经尝到了有武装力量的好处,偶尔被执委会派出去打兔子也是常事。
  军事组进行了改革,一方面纠正之前编制混乱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后建立穿越众自己的正规化军队找经验。军事组在又吸纳了一部分有志加入的穿越众后,编为“博铺中队”、“百仞中队”和“机动中队”三部分,共26个小组,每组三个人。其中“博铺中队”和“百仞中队”各固定8各小组,“机动中队”拥有其余10个小组,根据不同任务灵活调配。大孙头的小组,已经被命名为“机动中队尖刀组”,算是对他们之前功绩的肯定。
  今天,“机尖组”根据命令,与另外两个小组赶往博铺港,参加“博铺中队”组织的“净海行动”。为了节省油料,大家将步行前往。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很注意队列纪律。走到半路上,也有些许松散。作为指挥的大孙头也没过多的要求什么,总之还是排着队,步调一致地走。
  “特奶奶的,谁特么给起的这么个名号?‘**组’……回去看我不怼他!”一路上,胡德林对自己小组这个令人遐想万分的读音十分不满。
  “你理解为纪检委不就好了,多神气!”大孙头苦笑。
  “你们俩‘**’就好,别带我,我性取向是正常的!”聂义峰有意和他俩拉开距离。
  “话说……‘**’到底啥意思?”有人问。
  “就是同性恋之间叉叉圈圈……”有人回答。
  “哦~”有人恍然大明白。
  “不过胡德林应该不会,人家现在也是有妹子的人了!”聂义峰起哄着,“老胡你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胡德林满脸通红:“瞎说啥,我和她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一般这么说可都是不正常的!”大家一下子闹了起来。
  “哪有,就是一起吃过饭而已!”
  “哎哟!!”众人起哄。
  大孙头摇摇头:“唉……什么叫‘贼不打三年自招’啊……”
  一路上大家调侃着胡德林交女朋友的事,作为反击,胡德林添油加醋的又把聂义峰光**抓俘虏的梗抖了出来,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累。路过哨所的时候,和执勤小组打个招呼,互相问个好再笑骂两句,十公里长的路也算是惬意。
  现在,博铺港到百仞城的这条简易公路已经不只是穿越众使用了。附近的村民都知道髡贼在这里修了条又宽又好的路,很多胆子大的村民选择走髡贼的路去目的地。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髡贼的警戒塔,上面的人都背着插着短剑的连珠火铳。就是这种火铳,把官军和乡勇打的大败。偶尔还会碰到髡贼的巡逻队,也都背着这种连珠火铳。不过这些髡贼很友好,对行人秋毫无犯,还主动打招呼。
  经过一路嘻嘻哈哈地行军,面貌一新的博铺港已经出现在眼前。穿越众最早的两座工厂——木材厂和海鲜加工厂正源源不断地生产着穿越众需要的材料和食品。想起吃海鲜吃出的痛风经历,聂义峰不觉脖子发凉。除此之外,农业口在这里也有一座农庄,还饲养着一些家畜。D日最初的临时营地已经进行了改建,并且还新修建了劳工营地,给在博铺工作的穿越众和土著劳工休息使用——从第一次反围剿的俘虏中招募的劳工,已经有一定规模了。
  穿越众在博铺的机构,除了由百仞城派来的工农业分支外,主要有两个——渔业生产组和博铺港务区。现在穿越众实力还很弱小,人手不足,大家都认为没必要搞太多衙门。因此,这两个职能很大重叠的部门,逐渐有合并的趋势。军事组的“博铺中队”就由港务区一众海军狂魔指挥,说是要构成未来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底子。
  不过与百仞城不同,博铺港除了原来的巡检司衙门,几乎没有行政建筑。因此港务区的人,都在丰城轮上办公,原因很简单——船上有现代化生活设施,关键是有冰箱和空调。
  港湾里浮动码头已经被新修建的简易码头取代,这当然是劳工头子邬德的杰作。此公如今已是“邬姆莱”大名响彻临高,当然他手底下的俘虏和劳工可比希姆莱手下的幸福得多。虽然也是被压榨出最后一滴血,起码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
  博铺港里,现在停泊着穿越众所有的海上资源——宛如小山的丰城轮是核心,其他的船只,什么平板驳船、渔船、登陆艇、帆船之类的在周围锚泊。乘坐小艇到达丰城轮脚下,通过一个加装的木质浮动平台,登上舷梯,就来到丰城轮内部。进来的第一感受,就是真凉快!
  舰桥的位置,现在是港务区办公室,同时也是“博铺中队”的指挥部,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灯塔,整个博铺海域一览无余。
  “报告!机动中队三个小组,奉命前来报到!”走进办公室,大孙头立正报告,迎过来的正是许延亮。
  “辛苦,老孙!”许延亮招呼大家进来坐下,又是一通亲力亲为的招待。现在还没有土著雇员,伺候茶水的活让穿越众来总是不合适的,亲力亲为更好。
  “客气啥,都是一块住过窝棚的兄弟们。咱也不说别的了,布置一下任务吧。”大孙头也放下了客套,很不客气的一**坐在船长座位上。
  “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滴!来,大家喝茶!都是旧时空带来的,陈海阳私藏的,被我讹出来,不喝白不喝。”许延亮笑着,给大家分着杯子,挨个倒茶。
  聂义峰和胡德林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捧着杯子,轻轻吹着有些烫嘴的茶水,等着领导们说事。
  “这次,咱们‘博铺中队’,加上你们‘机动中队’的支援,主要是配合港务区,或者说未来的‘海军’,进行一场‘净海行动’!”许延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下来开始介绍情况。
  “净海行动”,其实就是穿越众要夺取博铺海域,甚至周边海域的渔业霸权。博铺原先就有一些渔民生活,穿越众占据这里之后,他们已经各自逃遁。但是这里毕竟是临高的传统渔场,失去了渔场的渔民陷入了近乎破产的地步,最后只好由渔主出面来和穿越者们谈判,愿意缴纳一部分渔产来换取在这里的捕鱼便利。执委会一通讨论后,发现了商机:他们可以利用原住民进行捕鱼作业,从而减少渔轮的使用,节省珍贵的柴油和摩托小时。而同时,还可以用“保护博铺渔民利益”的名义,强迫附近海域所有渔船都接受穿越众的领导。
  “我们这是要做‘渔霸’啊!”聂义峰苦笑。
  “对,就是渔霸!”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港务区主任陈海阳,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此公是前解放军海军军官,穿越之后被任命为博铺港务区主任兼博铺中队的中队长,筹备未来的穿越海军建设。当然,眼下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穿越众在这片海域的绝对霸权。
  穿越众的如意算盘很简单:凡是想在博铺海域进行渔业作业,必须获得穿越众博铺港务区的批准。形式为,一面有编号的小旗子和对应的证书,作为穿越众委托渔民代为捕鱼的授权。既然是委托,渔民所有的鱼获按照一定比例与穿越众分成,当然不是无偿的,而是穿越众按照一定价格购买。而渔民自留鱼获可以自由处置,亦可以出售给穿越众。作为回报,穿越众将驱逐所有没有悬挂标志的其他渔船,特别是将拦截所有渔霸和海盗,保护和穿越众签订协议的渔民。这样通过长期坚持这样的政策,逐步将穿越众对这片海域的统治事实化。
  “我怀疑渔民愿不愿意接受。”聂义峰嘟囔了一句。
  陈海阳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自己也端起一杯茶:“没有所谓同不同意,除非他们的小木船能敌得过我们的钢铁造的渔轮。当然,开始肯定是强迫的。但是我们的收购价格,要比渔民们自行出售实惠得多。我们是一分钱一分货,绝无盘剥。有了几次之后,大家自然就接受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得投入相当的力量在大海上了。”大孙头掐指一算,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博铺中队兵力不足。
  “是的,‘博铺中队’一共就这些人,三班倒还费劲。所以,只得仰仗传说中的‘机尖组’来增援啦!”许延亮笑道。
  噗——陈海阳还没等许延亮说完,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又想笑又呛得不行,一时间痛不欲生,只把胡德林气的脸都绿了。
  “哎呀,自古人才出‘简称’啊!”大孙头也尴尬地自嘲道,一时间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好了好了,回头找起这个名字的那货算账……”陈海阳眼泪都笑出来了,故作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大家今天先休息一下,老许会给大家布置任务。”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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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4:44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二)

  严格的说,博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海港。文澜河由南向北在此入海,西北方向虽然有个很小很小的半岛,但根本起不到防风护港的作用。再往西北,就是传说中的临高角——在旧时空,这里是海南解放纪念碑的位置。除此之外,整个海岸线出奇的平直,与东边的马袅半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性海域。换句话说,除了河口能给船舶遮风挡雨外,偌大的博铺港几乎就是直面所有海上气象,无遮无挡。不过也正是得益于此,使得穿越众对这片海域的监控易如反掌,视野几乎没有任何干扰。凭借穿越时空到来的柴油动力的渔轮,穿越众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他们认为需要出现的海域。
  两艘武装渔轮——渔2和渔3,在《军舰进行曲》的伴奏下,缓缓驶离简易码头,一众港务区的大佬还煞有介事地在岸边挥帽告别。聂义峰在心里很不爽,为什么不是旧时空解放军的《人民海军向前进》或者是苏联海军的《军舰就是一个家》之类的,偏偏是《军舰进行曲》呢?虽然他也很喜欢这首旧时空的日本帝国海军的曲子,但民族感情让他对穿越众堂而皇之地以此为乐还是有点膈应。当然,在现在的时空,根本没有什么日本帝国海军,就连日本这个国家还处于幕府统治、大名割据的乱世之中。《军舰进行曲》作为一个跨越时空出现的作品,其军国主义背景并不存在。
  聂义峰轻轻哼起《人民海军向前进》,似乎是抗争。大孙头看看他,只笑笑,不说话。
  虽然叫武装渔轮,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武装,只是各搭载了几支破枪而已。机动中队的两个小组搭乘渔2轮,博铺中队抽调的两个小组搭乘渔3轮,而机动中队第三个小组和渔1、渔4轮留在博铺港作为机动兵力,各船之间和博铺港随时保持着无线电联络。
  “升旗!”
  聂义峰抬头,渔轮桅杆上,升起了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帜,中间还大写着“博铺水警区”五个字。
  “这都是从哪弄得?”胡德林看着头顶的小旗子,很是好奇,“没听说我们有什么纺织厂之类的啊?”
  “八成穿越前早就都准备好了……”大孙头说,“一个个的还不都盘算着将来当什么海军上将之类的。”
  “哎,孙头,你以后想当什么?继续当你的步兵?还是来海军?”聂义峰心中突然泛起许多遐想。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时空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白纸,只要机会合适,他可以把所有旧时空的脑洞变为现实。
  “我啊?”大孙头眯起眼睛,表情很是兴奋,“当然还是步兵啦!继续当我的步兵班长,以后排长连长营长一路往上升。哎,我说你们俩赶紧贿赂贿赂我,搞不好我就是以后大穿越帝国的陆军总司令,哈哈!”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你管瘾不小啊!”聂义峰自己也在思考着,自己想做什么呢?在旧时空,自己的梦想有很多,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当兵了。现在,他在军事组,还当了个“战斗英雄”,也算是实现了梦想,还真是命运弄人。
  “我想去海军,我小时候就想当海军!”胡德林已经兴奋地两眼冒光了,仿佛看到了自己指挥巨大的舰队驰骋大海的样子。
  “海军……”聂义峰望着茫茫大海,心里感慨万千,不由自主的唱了起来,“红旗飘舞随风扬,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人民海军向前进,保卫祖国海疆我们信心强!”
  大家看着高声唱歌的聂义峰,心情都跟着澎湃起来,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都跟着大声唱了起来,最后连远处的渔3轮也跟着高声唱着:
  红旗飘舞随风扬,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人民海军向前进,保卫祖国海疆我们信心强!
  歌声中,这支简陋的小船队,无意之中迈出了穿越众海军舰队的第一次首航。
  然而,大海很快把这群狂妄的时空入侵者教做人。
  远离海岸之后,海浪的起伏要比近岸大得多。穿越众的8154型渔轮,虽然比本时空所有渔船都要大得多,但本质仍然是不过几百吨的小身板,在大海面前如同一片小树叶。两艘船上的一票穿越众,除了极少数人,包括博铺中队几个曾出海过的人在内,全部晕的稀里哗啦。开始的时候,还能忍住。可当一个人忍不住,趴在护栏上一通吐之后,犹如传染病一般,大家纷纷扑街认怂。
  “我决定……我不当海军了……呕……”胡德林吐得面色焦黄,话还没说完,又趴在护栏上一阵干呕。
  聂义峰本来碍于“战斗英雄”的颜面,一直在忍,腮帮子已经鼓的发紫,可怎么也没法把嘴里的东西压回胃里。船只突然一个大幅起落,顿时犹如洪水决堤一般,哗的一下全喷了出去。
  “甲板上的人都注意,吐的时候别掉下去。呕吐物会引来鲨鱼,掉下去可就要备受缅怀了!”船长幸灾乐祸地看着甲板上生不如死的一众人,吩咐水手给他们送点水。
  “别给船长吐甲板上,往海里吐。注意枪支,谁吐上了谁自己擦!”大孙头当兵的时候参加过海训,对晕船倒还有一定的免疫力。而且说实话现在风浪并不大,看来这群打过仗的军宅本质上还是军宅啊!
  “放心,我要吐枪上了,我自己擦……绝不麻烦你……”胡德林吐得已经灵魂出窍。
  突然,渔3轮发来呼叫:“东南方向,3海里处,发现目标!”
  船长举起望远镜,搜索着海面。茫茫大海上,看到一艘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小渔船,船上有两个人在奋力摇橹。而在他们后面,一艘单桅帆浆船紧追不舍,甲板上能看到有四五个人,有太阳反光,似乎是刀具之类。显然,是小股海盗正在打劫渔民,这种事情在这片海域很常见。驱赶海盗,保护渔民,正是穿越众借机立威树口碑的好机会!
  “渔3渔3!成战斗队形全速前进!”船长通过无线电呼叫,接着联系到了博铺港,“博铺博铺,这里是净海一号!这里是净海一号!”
  “这里是博铺,净海一号请讲!”传来了许延亮的声音。
  “发现海盗船一艘,正在追逐渔民,请求介入!”
  “批准介入,把人全部带回!”
  “净海一号明白!净海一号明白!”
  船长得令,迅速打开全舰广播:“各就各位,战斗警报!”
  刚才还晕头转向,一个个生不如死的众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纷纷戴好钢盔奔向各自的位置,一支支SKS半自动步枪保险打开,刺刀甩出,指着远方的海面。两艘渔轮开足马力,在海面上划出两道漂亮的弧形航迹,一左一右拉开距离,从海盗船背后追了上去。
  海盗们早就发现了两艘无帆无桨还能自己跑的怪船,但是看他们一直人畜无害的慢慢航行,就大着胆子去追逐自己的猎物。可谁成想,两艘怪船突然转向追了上来,显然来者不善。海盗们使尽全力摇橹划桨,可是怪船速度显然比他们快的多,眨眼功夫就追了上来。这下海盗们彻底瞪眼,两艘怪船不但无帆无桨,还是铁的!这下连逃命的渔船都傻了眼,眼巴巴的停在海上。
  “这里是博铺水警区巡逻船!这里是博铺水警区巡逻船!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一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渔2轮从左侧逼近海盗船,而渔3轮从右侧直插海盗船和渔船之间。两艘船各自响起了广播,一时间海上乱糟糟地,好不热闹。
  “停停停停停……这泥马……渔3渔3,你不用广播了,都乱了……”船长苦笑着通过无线电喊着,渔3轮马上一脸无辜地安静下来。
  “这里是博铺水警区巡逻船!这里是博铺水警区巡逻船!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一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所有人员上甲板,双手抱头!重复一遍,所有人员上甲板,双手抱头!”渔2轮持续广播着,先是一段标准的普通话,接着是广东话和闽南话,最后是一段临高话,显然是事先由劳工录好的。四段广播轮番播放,伴着两艘巨大的怪船压了过来,一时间吓得两艘小木船上的人两股战战。
  “老孙,准备登船!”船长指挥渔轮向海盗船靠上去。
  “全体准备!”大孙头下达命令,所有人的步枪都瞄准了海盗船。
  海盗船不大,一艘普通的单桅帆船,有浆有橹,船上是面黄肌瘦的七个人,都按照广播双手抱头战战兢兢地站在甲板上。髡贼大名在这一带早已如雷贯耳,他们手中那些自己可以跑的车辆和机械都有耳闻,如今这些不靠浆帆航行还异常敏捷的铁船立在眼前,不是髡贼还能有谁?这伙海盗显然也不是什么悍匪之类,完全没有抵抗,乖乖地等待髡贼上船。渔轮缓缓贴了上来,和海盗船碰在一起时发出“咚”的一声,接着放下了一道木梯子,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戴着铁帽子,手持带着短剑仿仿若火铳的髡贼走了下来。而怪船的甲板上,也站着好几个面色狰狞的髡贼。
  聂义峰跳到海盗船上,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跤,幸而被胡德林及时架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猪皮,一众苍蝇围着猪皮闹哄哄地飞着,不禁一阵恶心。
  对穿越众而言,海盗的概念更多的是来自旧时空的影视作品——魁梧的海盗和英俊的皇家海军军官,高大的风帆战舰,加农炮和滑膛枪的齐射,刀剑的交织,杀富济贫纵横四海的豪迈。当然,还有黑色的眼罩和标志性的骷髅旗。可眼前这群海盗,实在是很难把他们和海盗联系起来——船又小又破不说,人也是又黑又瘦又矮,手里的家伙……甚至都不如第一次反围剿时的团练乡勇。就那生锈的一柄砍刀,剁鱼都费劲。聂义峰用刺刀挑起甲板上一块肮脏的麻布,下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些许干粮和咸菜。
  “这泥马是海盗?也太给海盗丢人了吧?”胡德林端着步枪自言自语。
  “你以为是拍电影呢?很多海盗其实也是贫苦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才起了歹意。你当都和杰克船长似的,开着‘黑珍珠’四处惹事?”大孙头打量着这些俘虏,摇了摇头。
  “四处惹事的是杰克的大副好不好!”一个《加勒比海盗》迷表示不满。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把他们全绑起来!”大孙头不去讨论,收起步枪开始发号施令。
  和俘虏们交流是一件大问题,大家只会说普通话,最多再加上各自的家乡话,这个时空的临高话谁也不会说,俘虏说什么也听不懂,只要穿越众一张嘴,俘虏们就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嘴里叽哩哇啦地说不停。直到聂义峰没了耐性,一把揪起一个俘虏,咣当给按在桅杆上五花大绑,然后交给别人押送到渔2轮上,俘虏们才明白要做什么,乖乖地受了绑。
  “这船怎么办?”聂义峰厌恶地打量着又破又小的海盗船。
  “博铺指示,把船拖回去,拆了当燃料用。”船长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站在舰桥上喊着。
  “烧了!暴殄天物啊……”胡德林可惜。
  “不然呢,你还想驾着它征服全世界啊?”船长笑道。
  大孙头点点头,开始吩咐起来:“来来,别废话了,绑上绳索,把船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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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5:13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三)

  净海行动旗开得胜,捕获一条摇橹小渔船和一条单桅浆帆海盗船,俘虏海盗七人、渔民两人。岸边已经摆好了案台,得到消息的许延亮、陈海阳等人早已经在那里翘首而盼,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穿越众。港务区不打算在丰城轮里审问,岸上唯一合适的建筑巡检司此刻是仓库的作用,没办法,只好露天审理。听说抓到了海盗,邬德也从百仞城赶了过来,还带来了几个普通话已经说的不错的劳工当翻译。此刻他正兴奋地搓着手,等着给劳工队增加新的人员。医务组也准备就绪,他们已经有了一道完善的个人卫生流程,名曰“净化”,穿越众并不想让跳蚤之类的寄生虫还有传染病什么的不和谐的事情在自己的统治区内流行。渔2和渔3已经靠岸,一众全副武装的穿越众押着步履蹒跚的俘虏走了过来。
  “这算是开门红啊!”许延亮感慨道,“只是这船……这他妈叫海盗船?”在许延亮的意识里,海盗船也是电影上那样的风帆战舰的形象,绝不是眼前这艘小不点。
  俘虏被押着在码头上站成一排,他们知道自己落在了髡贼的手里,也见识到了巨大的丰城轮。两个渔民在附近捕鱼,曾经远远地看过传说中的大铁船,如今在丰城轮脚下虽依旧震撼异常,但还算镇定。那几个海盗则已经抖得跟筛糠一般,有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地跟押送他们的军事组乞求着什么。陈海阳向邬德点点头,邬德跟一个翻译耳语了几句。只见翻译以一股衙门判案特有的四方步往前迈了一步,用临高话大喝一声:“堂下何人!”,一个早已紧张到极点的海盗,吃不住这一吓,直接瘫倒在地,引起一点小混乱。两个渔民见状,抢先一步,叽里呱啦说了半天。
  “什么意思?”许延亮问。
  翻译刚想作揖,想起这群髡贼不兴这一套,于是直接说:“回首长,此二人乃本县渔民,就在西边一个村子居住。今天打渔时,遇到了张老三的人马。幸而首长们的铁船及时出现,他父子二人才留的性命。”,不知何时,劳工们开始称呼穿越众为“首长”,听说是建筑组一个人一时恶趣味大爆发,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就开始这么叫了。
  “张老三?张老三是个什么鬼?”陈海阳眉毛一扬。翻译显然不懂“什么鬼”是什么意思,但首长们疑问的语气还是听的出来的,急忙又和两个渔民一阵叽里呱啦。
  聂义峰端着打开刺刀的步枪,站在两个渔民旁边,听说是父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别说,虽然脸上都是饱经风霜,细看之下,确有几分相像。
  “回禀首长。张老三乃本县海上一介小毛贼,平时住在大美村,俗称‘苟家庄’的地界,是苟家一介家丁,也经常在海上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匪事。其手下有三条船,平时都在马袅地界。”翻译说。
  “住在县城西边,兵马在县城东边,这个张老三脑回路可以……问问其他人,可是张老三的人马?”许延亮向翻译挥挥手。翻译心领神会,摆出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大声呵斥着几名海盗。海盗们一愣,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地,不停地磕头央求。
  “他们说什么?”
  “回禀首长,他们说他们不认识什么张老三,他们只是附近渔民,穷的没了活路才起了歹意。”翻译说。聂义峰看了看几个海盗的样子,看来“穷的没活路”也不算是假话。
  “哦?穷的都活不下去了,还有艘船?”陈海阳冷笑。
  俘虏们又一通说,翻译点点头:“回禀……”
  “停停停……那个……我说兄弟,你不用这么文绉绉的,每次都回禀回禀的,直接说就行,首长们喜欢直来直去!”许延亮不耐烦地打断翻译。翻译一愣,首长们竟然称呼自己为兄弟,刹那间受宠若惊,连腰板都挺直了。
  “他们说,船是村里大户的,不是他们的。”
  “哦?哪个村?船主姓甚名谁?我们好去登门拜访。”许延亮故意面露杀机,一时间俘虏们颤栗地都快支持不住了。他等翻译把话说完了之后,猛的一拍桌子,“还不从实招来!”
  这句话不用翻译,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顿时又是一片磕头,一片央求。
  “首长,他们招认是张老三的人马。两天前张老三把三条船都派了出去,说要接一批宝贝。他们回来时和另外两条船失散了,临时决定干一票再回结果就遇到了首长们。”
  穿越众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来了兴致。陈海阳和许延亮对了一下目光,心领神会:“什么宝贝?”
  “首长,他们说是诸老大的一批货,托苟家去琼山贩售。”
  诸老大?诸彩老!许延亮头顶灯泡一亮。在穿越之前,历史爱好者给军事组上课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这个和郑芝龙、刘老香齐名的明末海盗。想不到这货竟然在穿越众眼皮子底下就有个联络点,还在穿越众头上动土!穿越众已经以“博铺保护神”自居,顿时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海盗们一看连他们谈之色变的诸老大都镇不住髡贼,还引起了阵阵杀气,顿时不知所措。
  “张老三可以啊!苟家也不错!嗯,诸彩老也很阔以啊!阔以的很啊!”陈海阳故意杀气腾腾地不紧不慢说了几句,翻译一下子懵圈了,这怎么翻译?陈海阳说直译。于是翻译,把每个字都原原本本地翻译过去,海盗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从髡贼的表情来看,不管是张老三还是苟家还是诸老大,怕是都摊上大事了。
  已经没什么好审问的了,又问了一些零零碎碎鸡毛蒜皮,许延亮把海盗们都交给了邬德。希姆莱附体的劳工头子早已按奈不住,招呼着人手押着海盗们前去净化,等待海盗们的将是一个崭新的生活。
  看着海盗们远去,刚才还紧张兮兮的渔民父子彻底松了一口气。显然这群髡贼干的并不是打家劫舍的勾当,相反倒有一些仗义侠骨。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下颜色,一起跪下了。
  “起来说话,我们不兴这个,站好。”许延亮摆摆手,翻译一边说着,一边把父子俩扶起来。老父亲看上去十分苍老,不过这个时空人衰老的快,更何况饥不果腹的普通老百姓,实际年龄也许没看上去这么老。只见老父恭恭敬敬地说着什么,一边还求救似的看着翻译。翻译听完,点点头,似乎在安慰着他。
  “首长,他们说感谢首长们侠义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恳请把船还给他们,放他们父子回家。他们一定告诫村人,不要再来这里打渔,打扰首长们。”
  “哎哎哎,别别别!老人家!”陈海阳一听就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这走,吓得老父亲以为说错了什么话,就要跪下。陈海阳也顾不上什么跳蚤寄生虫了,急忙搀住他,摆出一副自己都肉麻的掉鸡皮疙瘩的笑脸,“可千万别,老大爷!还要在这里打渔!不光你和你儿子要来!回去告诉乡亲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来!”翻译把话说回去,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群髡贼到底要干嘛。
  陈海阳回头看了看许延亮,许延亮急忙拿着准备好的三角红旗和授权书跑了过来。陈海阳把旗子郑重地交到老人手里,又把授权书交到他儿子手里,继续用老电影上首长慰问村民的语气说着:“老大爷,现在这里是‘博铺水警区’,整个这片海域都是我们的管辖范围。只要有这面旗子,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打渔,并且由我们的铁甲快船保护!什么张老三,什么苟家,什么诸老大,在我们的铁甲快船面前统统都是一坨屎!”翻译噗嗤笑了一下,他知道首长们说一个人很差的时候,非常喜欢用“一坨屎”来形容。陈海阳瞪了他一眼,翻译急忙清清嗓子,说了回去。
  老父亲和儿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是转瞬即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这些髡贼这么殷勤,一定还有后话。
  果然,许延亮换上一副奸商特有的笑容,开始给老人讲他们的政策。老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显然来了兴趣,一来二去,大家竟然就这么站在海边聊了起来。
  “哎呀,一个个的都有奸商的潜质啊……”胡德林看着满面春光的众人,感慨道。
  “也不算奸商,我们定的价格,他们去哪里都捞不到。而且我们是现款现货,在这个时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没听说吗?广州的高大官人,一次就欠了我们二十万两!二十万哎,老大!”聂义峰看着渐渐面露喜色的渔民父子,把枪背了起来。
  “就是……我们这是不是算强买强卖?”胡德林总觉得不对劲。
  “拜托,这不是在21世纪你家门口的农贸市场。这可是17世纪,大明王朝。”聂义峰说,“咱们这强买强卖算什么,起码是真金白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金白银,其实老百姓并不喜欢。”大孙头插话,“这个年代还不是旧时空那样的商品社会,真金白银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没什么意义,反倒是易货来得实惠。你看……那边在搬粮食呢!”顺着大孙头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几个劳工在往码头搬粮食。
  博铺港务区的第一笔业务,就在渔民父子的磕头中达成了:穿越众以粮食买下渔民父子船上所有的鱼获,并且把渔船还给两人。同时,将缴获的海盗船打扫干净后,也赠予两人。同时出具了一份“博铺水警区”的证明,说明这艘单桅帆桨船归父子二人所有。至于村里虎视眈眈的人,会不会被髡贼的文书镇住就不得而知了。另外,父子两人获得了一面红三角旗和一份为期一年的授权书,并享有博铺水警区舰艇的保护。当然,作为条件,父子二人在博铺水警区内所有的鱼获,将其中八成以约定价格出售,优先以粮食支付,其次是货币,其余二成由父子二人自由支配。同时,父子二人保证,将发动村人来此打渔。最后,陈海阳还十分关切地问需不需要用铁甲快船帮他们把两艘船拖回村子。老父亲急忙摆手,表示驾驶大船拖小船,对他们父子二人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洽谈完毕,许延亮派了一批劳工,帮助渔民父子仔细打扫了一下单桅桨帆船,又打扫了一下他们的小渔船,把红色三角旗挂在了单桅桨帆船的桅杆上。陈海阳看了看两艘船,突然觉得少了什么,急忙又招呼人又拿来一面红色三角旗和一份授权书,立了一根杆子,把第二面旗挂在了小渔船的船头。
  满载粮食,心满意足的渔民父子驾着被清洁一新的单桅桨帆船,拖着自己的小渔船,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码头。聂义峰看着在风中飘扬的两面三角旗,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哎呀,物资组要是知道我们白送出去两艘船,你信不信剥了咱俩的皮啊……”许延亮一边向远去的小船挥手,一边说。
  “那小船,本来就是他们的。那艘海盗船……给你你要啊,无非也是拆了当燃料。还不如送他们个人情,让他们记得我们的好。”陈海阳说,接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万丈豪情,“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这片大海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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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7:10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四)

  净海行动旗开得胜的消息很快在百仞城引起了轰动。物资组果然对白白损失两艘帆船耿耿于怀,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博铺港务区处理的是“有道理”的。反正就算是没道理,他们也无能为力。很快,执委会来了新的命令,要求四艘渔轮轮番出海,继续驱逐海盗,保护渔民,同时强制推行他们的授权制度。经过一阵讨论,执委会渔业组和港务区正式合并为“博铺水警区”,负责整个博铺陆地和海上全部业务。*组“博铺中队”由水警区指挥,隶属关系上仍然属于*组。就这样,穿越众的海军,迈出了第一步。
  除此之外,海盗们交代的情况引起了执委会和*组的重视。打击张老三就等于打击苟家,而穿越众正在筹划着对苟家做出一点不愉快的举动。
  今天,又轮到鱼2和鱼3轮出航。这几天,四艘渔轮换船不换人,不停地到海上巡弋。起初把聂义峰他们给晕的够呛,慢慢的,也习惯了。在《军舰进行曲》的伴奏下,鱼2和鱼3两条渔轮排成纵队,士气高昂地向远海前进。码头上,许延亮和陈海阳等人照旧一本正经的挥帽告别。
  虽然依旧对水警区使用带有军国主义色彩的《军舰进行曲》而没有使用解放军的《人民海军向前进》耿耿于怀,但是连续几天的狂轰滥炸下,聂义峰也开始不自觉的吹着口哨。他十分严肃地向水警区负责人提出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复是,在长远规划中,《军舰进行曲》作为舰船出港曲,《人民海军向前进》作为舰船归港曲和检阅曲,《军舰就是一个家》则作为舰船下水曲。一时间,聂义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佩服穿越众脑洞大开的程度。
  鱼2和鱼3轮排成纵队,劈波斩浪,向着大海前进着。全副武装的*组笔直地站在两舷,背着步枪望着无边无垠的大海。海鸥在头顶飞过,红色的“博铺水警区”旗帜在头顶猎猎飘扬着。在那么一瞬间,聂义峰甚至觉得自己成了一名解放军海军士兵,正乘坐自己的战舰,巡视祖国的万里海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海,但是今天的景象,格外让穿越众们豪情万丈——博铺的大海,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了。几艘悬挂着红色三角旗的渔船正在打渔作业,其中还有一艘单桅桨帆船。髡贼的铁甲快船隆隆驶过,并未引起渔民们的恐慌,相反,还有人向髡贼们招手。
  那对渔民父子非常信守承诺。放走他们的第二天,悬挂着红色三角旗的单桅桨帆船就带着两艘渔船来到了博铺港。简直有点不敢相信的陈海阳亲自接待了他们,并现场发放了旗帜和授权书。甚至有一份授权书还没做好,陈海阳不得不手写了一份,盖上“博铺水警区”的大章也作数。而第三天,又来了两艘,其中还有一个海主,要求包揽业务,当然是被拒绝了,不过每个人都得到了旗帜和授权书。到了傍晚收鱼,拿来交易的粮食竟然不够了,不得不调动了一批水警区自用的口粮,剩下的用铜钱支付。于是,今天,大海上虽然比起旧时空密密麻麻的渔港相差甚远,但也算是生机勃勃了。
  “这就是民心啊……”船长放下望远镜,感慨道。
  “就这几天时间,民心还谈不上。不过至少,老百姓接受我们了。”大孙头一时间感慨万千,想起当兵的时候,有一次车队路过一个山村,很多孩子站在路边向解放军车队敬礼。许多年过去,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充满了感动。
  “鸣笛!”船长下令。
  鱼2轮响起了汽笛。渔民们现在已经知道髡贼的铁甲快船会发出怪叫,都见怪不怪了。而且听上次死里逃生的那爷俩说,髡贼的铁船发出怪叫是向大家问好的意思。所以,汽笛一响,可以看到所有的渔船上都有招手的人。
  聂义峰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从小就崇拜解放军,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这种老百姓对他们的信任和友好。虽然在旧时空没当成解放军,穿越之后实际是入侵者的身份,看到老百姓的招手,依然是非常激动。
  “啊……我又想当海军了……”胡德林喃喃道,大家想起他前几天吐得那个怂样,一阵哄笑。
  鱼2和鱼3轮组成的纵队,先是远远地围着几艘渔船所在的区域画了一个圈,然后分散开,鱼2向东,鱼3向西,扩大巡航范围。执委会的要求,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在此处海域的绝对权威,不要吝啬渔轮的摩托小时。只要前期巩固好了,到了后期,只需要偶尔派出去一艘,就可以维持住局面。
  鱼2轮保持着海岸线的目视距离,向东缓缓行驶着。海图上看,这是向马袅半岛前进。照之前海盗的说法,此处正是所谓“张老三”大本营的所在,也是苟家控制下的渔盐港。既然他们和那个叫什么诸彩老的大海盗关系密切,那这里极有可能遇到有一定实力的海盗船。船长并不在乎海盗们的威胁,先不说一船全副武装的穿越众。就是无帆无桨航行自如的铁快船,也能把这个时代的人吓得大小便失禁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船长还是下达了戒备命令:“即将进入危险海区,全体戒备!”
  一时间,甲板上的人整齐划一地戴好钢盔,刺刀打开,子弹上膛。
  北方的海平面,有时隐时现的船影,鱼2轮不去管他,距离太远了。伴着海鸥,鱼2轮就这么人畜无害地慢慢向马袅半岛驶去。
  “右前方两海里,发现漂浮物!”瞭望兵喊道。船长举起望远镜,慢慢调节着,浪头中时隐时现一团物体。
  “右转两点,两进三!”
  “右转两点!两车进三!”舵手大声重复着。
  鱼2轮骤然加速,向数公里外那个随着波浪时隐时现的不明物体驶去。船长不时举起望远镜看看,下达着各种命令。甲板上,*组的人都好奇的抻着脖子张望,而瞭望兵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右转两点,两进二!”船长放下望远镜,大声说着。
  舵手重复着命令,调整航向,放慢速度,距离漂浮物越来越近了。
  “**!”瞭望兵突然一声惊叫。
  “什么情况?”
  瞭望兵回答:“是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瞭望兵又是一句“**!”
  “怎么回事?”
  瞭望兵的脸都白了:“是一具无头尸!”
  鱼2轮慢慢停了下来,聂义峰接过一根钩镰枪,小心翼翼把飘在海上的无头尸勾了过来。大家都来到船舷,打量着这具尸体。衣着十分普通,不止头不见了,两只手也不见了。
  “估计是死了不久,尸体没怎么变样,应该是死了之后,刚刚抛尸。”大孙头皱着眉头分析着。
  “何以见得?”聂义峰问。
  “尸体很完整,没有被鲨鱼咬。”大孙头比划着,“如果带着血抛尸,鲨鱼早来了!但是尸体没有被泡白,还很正常,也没有腐烂,这人死了不长时间。”
  胡德林莫名其妙鼓起掌来。
  “捞不捞?”聂义峰问。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想下手。
  “捞吧,泡在海里喂鱼,怪可怜的。船上有袋子,先装起来。捞的时候做好防护,别有传染病什么的。”最后还得是船长拿主意。
  大家开始忙活,几个人一起帮忙,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打捞起来。一捞才知道,死者的四肢和脊柱全部断了,整个人就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在甲板上呈现出诡异的姿势。*组的几个人都参加了第一次反围剿,对各种模样的尸体早已免疫,可船员们就惨了,脸都白了,有几个已经开始狂吐不止。
  “这是个男人,你们看这里……”大孙头蹲下,仔细观察着尸体,指着暴露在外的皮肤,“这是烫伤,八成是烙铁……”大家想起影视作品上的酷刑,不由得脊梁一凉。
  “会不会是县衙门审犯人把人打死了?”聂义峰也蹲下来,用枪口轻轻拨弄着尸体,眉头拧成一团。
  “不会,县衙就算打死了犯人,也不会抛尸,都是直接在城外埋了。而且即便抛尸,也犯不上大老远扔到海里。另外,县衙的刑法大都是皮开肉绽,几时听说过把人全身骨头都给打断?”大孙头摇摇头,挑起死者软的如同面条一样的胳膊。聂义峰撸起死者的袖子,果然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和钝器重击的痕迹。
  “这是活着打断的……”大孙头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忍。
  “这他妈的也太残忍了吧?”胡德林义愤填膺。21世纪的现代人,对刑罚的概念大都来自影视作品,和亲眼看到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我看,八成是私刑……”船长也凑了过来,“衙门刑讯,多少还讲点规矩。这样下死手的,一般都是豪强大户。就像当年大*失败后,老蒋虽然杀人,但还算讲点杀人的路数,无非就是砍头加枪毙。可是在乡下,地主反攻倒算那花样就多了去了,扒皮抽筋点天灯,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聂义峰和大孙头对视了一下,一起脱口而出:“苟家!”
  “这样,我们向海湾里前进。既然执委会要求我们当这片海域的主人,那调查此事就是义不容辞的分内之事。”船长站起来,“马上呼叫水警区汇报情况,我船将进入马袅半岛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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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五)

  还没等水警区回话,鱼2轮就调转航向,向马袅半岛狭窄的海湾前进。起初水警区不同意鱼2轮前去调查,船长一番细细的解释后,还是同意了。后来百仞城直接和鱼2取得了联系,*组要求鱼2轮随时报告情况。鱼2轮的计划是,沿着海流的方向逆向搜寻,重点是沿岸的蛛丝马迹。可是进了海湾才发现,这里面海流很乱,根本看不出明确的流向,甚至尸体是从外面卷进来又被推出去都有可能。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进去了再说。
  “全体一级戒备!”
  所有人都进入了各自射击位置,等待着出现什么目标和开火的命令。船上所有望远镜被全部拿了出来,新增加了几个瞭望兵,密切注视海岸。
  “别离岸太近,这里水文条件我们不知道,万一触礁了那可就开国际玩笑了。”船长嘱咐舵手,舵手点点头,调整航向,鱼2轮和海岸保持着距离,缓缓南下。
  “前方发现漂浮物!”一个瞭望兵喊道。
  “是一个人!”新的发现引起一阵骚动。
  “两车进二,靠上去!”船长命令。
  第二具无头尸出现了,经过一番检查,死者也是被活着打断了四肢和腰椎,而后剁手砍头,这是一具女尸,而且还是一个孩子!手段之残忍,令所有人心里都腾起熊熊怒火。
  “继续前进!加强观察瞭望!”船长大声命令。
  鱼2轮继续前进,很快发现了第三具无头尸,被水流送到了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旁。为了避免触礁,鱼2轮用了两根钩镰枪接在一起,才把尸体捞起来。这是一具女尸,显然是成人的样子。大家一下子明白了,有一户凄惨的人家,被灭门了。三具尸体,八成就是父母和孩子。
  三具尸体被摆在前甲板上,两个大人夹着孩子,都没有头,没有手。大家肃立一旁,带着愤懑咬着牙,有的人眼圈都红了。这得是多大仇恨,用如此手段灭门。
  “我们这也算是行了善事,至少他们一家,现在在一起了。”聂义峰红着眼圈喃喃道。
  “岸上有情况!”
  一处岸边有一座茅舍,其貌不扬,和所有常见的老百姓陋居没什么两样。三根竹矛插在屋前,几只野狗低吼着在下面争夺着什么,竹矛尖上,赫然是三个血淋淋的头颅,一群黑压压的苍蝇围着头颅嗡嗡地飞。恐怖的景象,让一船人都目瞪口呆。
  “放舢板,‘机尖组’登岸!其他人,各就各位,一级戒备!”
  渔轮后甲板的小吊车,把一艘丑陋的小船吊放到海上。这是木材厂的试制作品,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简易舢板,刚好能乘坐三个人。大孙头带着胡德林和聂义峰摇摇晃晃下到舢板上,用桨慢慢向岸边划去。这里的岸都是石岸,水比较清澈可以直见水底,显然并不适合鱼2轮靠泊。在和水流较了一会劲后,小舢板终于抵在了岸边。
  “上!”大孙头在船头,扶着聂义峰把他送上岸,接着又扶着胡德林爬过去,自己最后才上岸。一上岸,三个人纷纷把步枪甩出刺刀端在手里,躲在岸边的杂草灌木中好一会观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才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而他们的背后,鱼2轮所有枪支已经全部上膛,随时准备支援。
  聂义峰走到竹矛下,抬头看着三个头颅,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显然是船上那三具尸体的一部分。每个头颅都满脸的血,还没有腐烂,苍蝇是被血液引来的。显然,死的时间并不长。而在茅屋的院子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臭味。尽管早已在第一次反围剿中领略过满地血腥,仍然不由自主地作呕——院子正中央,地面被大滩大滩的血液染的发黑,苍蝇成群结队。茅屋的大门掉了半截,垂头丧气地吊在墙壁上,血迹从屋里一直延伸出来。聂义峰和大孙头交换了一下眼色,端起枪,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屋里没有什么特别,一看就是饥不果腹的贫苦农民,到底是什么给他们惹来了杀身之祸,还是如此惨无人道的虐杀?
  “有没有什么发现?”胡德林没有进屋,绕开了一大摊血迹,呆呆的站在门口。
  聂义峰摇了摇头,用刺刀挑开了一些被褥和茅草,按照旧时空影视剧的套路,这些地方多半隐藏着开启后续剧情的NPC甚至于主角,然而,并没有。
  “把竹竿都拔下来,把头取下来,给那一家人拼起来。”大孙头实在不忍看这一家三口的头就这么慢慢腐烂喂苍蝇,吩咐道。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胡德林还是把枪一背,把竹矛一根一根**放倒,聂义峰小心翼翼地把头拔下来。竹矛是从脖子处的断口直接**颅腔里的,**后矛尖上还带有血红而且黏糊糊的东西,胡德林只看了一眼就崩了。
  “这得是多大仇啊……”大孙头叹息道。
  突然,一声锣响,茅屋后的砍柴道上,蹿出十几个黑影,有拿刀有拿棍的,骂骂咧咧冲了过来,一看见荷枪实弹的三个髡贼,不禁一愣。这一出也把机尖组给吓了一跳,急忙组成战斗队形端起枪。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聂义峰倒是有点明白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歹人八成就是开启后续BOSS关卡的NPC……极有可能是哪个大户劣绅豢养的家丁。而这竹矛插头,明显是在示威,他们在这守着肯定和凶手有关系。
  “需不需要把他们都放倒?”耳机里传来船长的声音。
  “只留一个,把那个拿双刀的人留下……”大孙头盯着他正前方,那个手持双刀盯着自己的小矮个子,看上去比其他人有点肉,八成是个头头。
  “好,漏了的你们自己补枪。现在,听我口令,你们三个,现在……蹲下!”
  三个人齐刷刷蹲在地上,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对面十几个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四仰八叉倒了一片。幸存的几个匪徒根本不知道哪里打来的子弹,尖叫着逃跑,被机尖组一阵乱枪通通放倒,只剩下一个拿着双刀的匪徒哆嗦着,差点就站不住了。
  “降者免死!”聂义峰操着一口生硬的临高话,把刺刀顶了上去,俘虏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又一艘皮划艇靠了岸,船长亲自带着一个小组和翻译来了。翻译似乎对这种灭门事件见怪不怪,*组的人也有过实战经验,还能稳住。倒是船长,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瞬间就崩溃了,哇哇的吐了起来。
  “把头颅装袋,带回船上,给那一家人拼好!”大孙头哭笑不得的拍着船长的后背,指挥大家干活。
  “我没事,我没事……”船长脸色煞白,无意中又撇了一眼院子里大滩的黑血污,差点又不行了。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聂义峰,拿个水壶!”大孙头给船长搓着后背,向聂义峰伸出手。聂义峰急忙解下水壶递给船长,船长压了几口水,算是缓了过来。
  “翻译,问一下这个王八蛋,他们是什么人,这一家人可是他们所杀?”船长缓过劲来,朝翻译打了个收拾。
  双刀手被两个*组人员用刺刀押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哀求着。
  “首长,他们是苟家庄的乡勇,奉命在这看守。不过人不是他们杀得,是张老三的人干的。”
  “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首长,张老三只是苟家豢养的家犬罢了,平时单独行动。”
  大孙头多少明白了一些,家臣和家主之间有时候并不是事事都依令行事。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俘虏,对翻译说:“问问他,这一家人为什么被如此虐杀?”
  翻译没动,只上前一步:“首长,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回博铺再细细审问。”
  大家觉得有道理,押着俘虏匆忙收拾停当,纷纷退回鱼2轮上。船长向百仞城和博铺汇报了情况,然后收到了命令:“暂不返回博铺,在盐场村靠港。”
  大明临高县的官盐正是产自马袅半岛,只是早已破败,沦为地方豪强的私产。穿越者取得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后,本着巩固中央、两翼开花的方针,发起了两大行动。一个就是博铺水警区的“净海行动”,强行进行穿越众的统治,扫清小股海盗。而另一个行动,就是控制临高官盐盐场——盐不仅是穿越集团继续的生活物资,同时也是未来建立穿越众自己的大工业而必须的化工原料。盐场村作为败落的盐场仅存的硕果,备受重视,执委会命令*组派遣席亚洲,亲自率领机动中队三个小组在此驻扎。除此之外,执委会里的工业大佬王总,亲自带着技术资料和一些劳动力,来帮助盐场村恢复生产。执委会还增派了行政力量,特别是一个有“杜女王”之称的女孩,听说是个马列主义研究生,在盐场村办起了农民夜校和干部讲习所,妥妥的国民大*时期的既视感。
  一艘不靠帆不靠浆就航行自如的铁船突然出现,虽然没引起盐场村的大轰动,也是吸引了许多人在岸边观看,特别是孩子们。远远望去,盐场村破败不堪,不过穿越众的到来令这里已不是万物凋零的景象:岸边盐田上随处可见弯腰忙碌的人影,路上还有挑着担子的路人。最神奇的是,在海边一处沙滩上,一种人在奔跑追逐,好像某类体育运动,再仔细一看……
  “**?村民在踢橄榄球!”
  “这脑洞……阔以,真的很阔以!”
  一座高高的现代感风车一圈一圈的转着,下面是一群简易的建筑,显然是穿越众的风力发电机,那里看来就是分基地了。
  “鱼2鱼2,这里是盐场,这里是盐场,我已看到你!”电台传来呼叫。
  “盐场盐场,这里是鱼2,请引导我们进港!”船长回话。
  “明白!引导船已出发,请跟随进港!”
  “明白!”
  说话间,一艘旧式登陆艇出现了。这是穿越众唯一一艘正经的军用船只……当然,是旧时空解放军退役报废的,在船厂一番复活维修后成了穿越众小舰队的一部分。这艘登陆艇引导着鱼2轮,绕过浅水礁石,在一处简易码头靠泊。俘虏被人押解下来,接着一卷卷草席包裹着可怜的死者抬上岸。
  “我说,你们怎么带了三具尸体来?”席亚洲和船长握手,一脸疑惑地看着排成一排的三具尸体。
  “巡海时发现的,一路追踪进海湾,发现了杀人现场。一家三口,太惨了……”
  “谁干的?”席亚洲脸色也阴沉下来。
  “一会问问那个货!”船长指了指那个战战兢兢的俘虏。
  “懂了!”席亚洲点点头。
  舰桥上,通讯兵跑了出来:“船长,上级命令!”
  “说什么?”
  “命令机动中队三个小组全部留在盐场,我舰全速赶往水警区西部海域!”
  席亚洲扬扬眉毛:“出事了?”
  “不清楚,八成遇到什么事,鱼3轮应付不来了。”
  “那你把‘机尖组’给我留下,其余小组跟你回去。”席亚洲摆出一副奸商特有的厚道表情。
  “不用,船上也有枪,而且鱼3搭载有*小组。”船长谢绝,又和大孙头握了握手,“那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岸上一众人纷纷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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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7:55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六)

  苟家,一个和县衙胥吏以及大小海盗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恶霸,已经完全浮现在穿越众的面前。想要进一步在临高打开局面,完全控制盐产,就必须铲除这一地方恶霸。因此,除掉苟家已经被列入军事组的执行计划中。在穿越众的小黑本上,记着苟家全部恶行,欺行霸市、巧取豪夺、压榨盘剥不算,其豢养的走狗家丁个个都是小霸王,而且个个身上都有不少的人命。经过连夜突击审问鱼2轮送来的俘虏,穿越众得知,张老三的一个手下看上了这一家三口中的女儿,才十二岁,在威逼不成后要便要**,被父亲打死。于是张老三在苟家的默许下,把一家三口绑了起来,先是砍去双手,又用大锤打断了四肢和腰椎,女儿和母亲惨遭**,最后三口人都被砍去了头。无头尸在竹矛上挂了一整天才被丢进海里,头颅则继续插在竹矛上。谁知尸体飘到外海,遇到了鱼2轮,顺藤摸瓜追了过来,这幕惨剧才被发现。
  俘虏交代完后,所有人的脸都气绿了。毕竟在旧时空,他们生活在一个几十年没有过战争的和平国度,从小接受的是热爱和平相互友爱的教育,如此残忍灭绝人性的虐杀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忍耐极限,即便在旧时空,新闻上那些极端主义恐怖分子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妈的,灭了这个狗养的,为民除害!”连一贯沉稳的大孙头都暴怒了。
  席亚洲摆摆手:“苟家的下场已经定好了,只是执委会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还等什么,就凭咱们的武器,屠了苟家庄都不难。”胡德林喊。
  “屠了苟家庄?苟家庄的老百姓惹你了?”席亚洲一句话就把胡德林噎住了。
  “我这是气话……”胡德林自知话过头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不难?那里的地形北炜侦查过,这姓苟的知道自己作孽多,把寨子修的跟他娘的堡垒一样,我们没有火炮,就凭半自动步枪怎么攻破?”席亚洲说。
  “那执委会是要……造炮?”大孙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炮……还造不了。不过,炸药……倒是可以来一点过过瘾。”席亚洲面露喜色,大家一脸奸笑。
  聂义峰想了想,不对呀,穿越前没有准备炸药啊,不然警察早把穿越集团一锅端了。北美帮搞得?也不能啊,美帝虽然买枪容易,炸药这玩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
  席亚洲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别奇怪了,我们没有炸药,可是有化肥。硝酸铵化肥,经过处理,可以当做炸药用。至于威力嘛,把土寨子炸成渣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立即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大孙头心里有了数,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机动中队近期就要全部归建,可能还要从百仞中队和博铺中队里抽调兵员”席亚洲说道,接着他想了想,“估计,还会再上一些武装穿越众。总之,这可以说是我们第一次大规模进攻了……”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兴奋地光泽。
  百仞城的小礼堂,现在已经经常性地作为各个口上开会的地方。今天,这里又被军事组占据了,用何鸣的话就是,这是穿越众们第二次正式的“作战会议”——关于安排一下苟家的后事。机动中队全部,百仞中队和博铺中队所有组长,再加上部分热心的其实想趁火打劫的武装穿越众,一时间把小礼堂塞得满满当当。一部珍贵的投影仪在墙上打出大家熟悉的蓝紫色光芒,几幅刚刚绘制好的简易地图挂在旁边。军事组一众大佬、执委会的几个大领导还有各个专业部门等着瓜分战利品的头头,坐在几张桌子摆成的主席台后,面前是一片脑袋。
  “好了,大家安静,现在召开作战会议。”何鸣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今天的会议,是来决定对大美村,也就是所谓‘苟家庄’的突袭。”何鸣指了指地图,“打掉这个恶霸,将会除掉我们侧翼一大威胁,同时给我们提供良好的口碑,而这将为我们的穿越行动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下面,由薛子良同志,向大家介绍对‘苟家庄’的侦查情况。”
  薛子良,大家并不陌生,因为此公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美利坚合众国的特务!当然,是穿越之前——北美帮在整个美国和加拿大大肆采购武器弹药,虽然都是通过合法或者说得过去的途径,但巨大的数量还是引起了传说中的联邦调查局的注意。作为华裔特工,薛子良和一个纯种白人的女性搭档,乔装打扮成功混入穿越集团,躲藏在丰城轮里,他们怀疑这是一宗向中国或者东南亚走私武器的严重案件,还就此情况向中国安全部门进行了通报。然后,他们就跟着丰城轮出发了,再然后……他们就**了。经过一阵和执委会的协商,两名美国特工也加入了穿越集团,当然,如果他们还有别的选择的话……而薛子良不仅是特工,其还有从军经历并且在伊拉克打过仗,是除了何鸣之外,整个穿越集团唯一有实战经验的人。于是,北炜的侦察队,当仁不让,把这货拉了进去。对苟家庄的侦查,完全由此公负责。
  “根据命令,我率领侦查小组,对目标进行了长期的侦查。大家请看……”薛子良走到地图前,向大家指着,用他那一听就是美国塑料普通话的语调说着,旁边的幻灯片也适时切换了画面,“苟家庄,本名为大美村,位于临高西北的高山岭地区。苟家并不是临高本地人,据传是浙江或福建人,他们过去从事海盗活动,即使现在苟家也是大小海盗销赃的重要渠道。苟家在霸占大美村的同时,也在周围侵占了大量田地,和临高本地许多土匪及官吏都有来往,并且豢养了一批家丁,作为其私人武装。目前,苟家庄住户约二百户,超过一千人,而田地并不足以养活这些人口,加之苟家盘剥严重,可以说是生活极端贫困。以我亲眼所见,旧时空的马里,也不过如此……”
  “马里是哪?”
  “非洲!”
  底下一阵交头接耳。
  薛子良换了一张地图,幻灯片也切了一张:“苟家庄依山坡而建,地形并不十分复杂,但是进行了要塞化建设,防御十分严密,并且只有一条山路可供通行,直通村口。这条路上有苟家的家丁和乡勇巡逻,如果我们对苟家采取行动,必须事先扫清这里。整个村寨分为内外两层防御圈,首先是外层——这里的住户大都为大美村的村民,以及外来的佃户等,由乡勇防守,人数约在一百人。一圈土墙作为其主防御,高三米,维护良好,并且只有一个出入口,即刚才说的村口山路位置。大门为木制,两侧为大型警戒塔。作为城防武器,有石头和滚木,另外注意,至少有三支以上的大型火绳枪,以及至少两门虎蹲炮。整个外层没有壕沟,但是在村口设置了大量栅栏等障碍物,步兵突击有一定困难。内层则是苟家的各户宗族,约有十几户,由苟家豢养的家丁防守,约一百人。内层没有单独的围墙,是十几户宅院的院墙连载了一起。出入口有两个,南边大门为木制包铁,十分坚固,并且有大型门楼作为防御工事,上面有射击口,至于火器数量不详。北边为后门,石质垣墙,高四米。内层与外层之间,约有十米的空当,完全没有遮挡。而至于内层里面的情况,根据此前抓获俘虏的描述……”薛子良麻利的挂上一副新地图,幻灯片也切换了一下。
  “从正门进去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沿街南北排开十几户宅院,此外还有许多偏院、家丁的群房和仓库等,这些院子全部都自有围墙。如果我军进入,苟家就无路可逃。他们一定会不惜重赏使那些家丁护卫们替他卖命,那些宗族估计也会拼命,我们只能靠人进行强攻了。”薛子良讲完,回到座位上坐好。
  何鸣站起来:“可以看出,苟家庄的防御虽然谈不上有多坚固,但确实存在几个难点。其中最大的难点,就是外圈的大门如何突破。”
  “内圈大门更坚固,为什么不是难点?”有人问。
  “你傻啊,都到内圈了,那不就是瓮中捉鳖了,再坚固有个屁用!”马上有人接茬。
  何鸣不满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现在,大家各抒己见,要举手发言!”
  马上有人举手:“可以用工程机械,直接撞开门。无非一座木门而已,根本挡不住推土机。”
  马上有人反对:“墙上的乡勇可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开过去。”
  马上有人补充:“军事组组织好火力压制就好了,几十支半自动步枪,乱枪攒射,还能有活人?”
  接着有人举手:“用工程机械不妥。我们没有拖车,靠工程机械自己走着几十里路,摩托小时损耗还有燃油消耗太吓人。”
  接着有人提出:“组织突击队,云梯攻城!”
  接着有人反对:“不妥,容易遭到乡勇反冲击,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近身肉搏可能有伤亡。”
  何鸣看争论越来越激烈,拍了拍桌子:“就事论事,不要激动。伤亡问题需要考虑,但是不可能什么都万无一失,军人是打出来的,不是宝贝出来的。”
  “可以用炸药!”化工组的代表举手,很多人一愣,什么时候有炸药了,黑火药吧?
  “我们利用化肥,已经试制了一批低能炸药。虽然叫低能炸药,威力也比黑火药大得多。别说外圈这个破门,就是炸开内圈的铁门也绝无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送上去。现在试制的这批炸药包,都需要手工点火。”
  “没良心炮啊!”有人脱口而出。在旧时空的淮海战役中,缺乏重炮的解放军用汽油桶抛射炸药包的土办法,大大提高了攻坚能力,因为威力巨大,被戏称为“没良心炮”。大家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为穿越众量身定做的。
  结果被何鸣直接否决:“不行,那东西根本没有准头,万一落到村民头上怎么办?我们是要屠了苟家,可不是屠了整个苟家庄!”
  又是一阵唇枪舌剑的争论,甚至一度歪楼到了**坐在哪里的立场问题。
  薛子良皱着眉头思考良久,突然举起了手,大家慢慢安静下来,都看着他,等着这个香蕉人发表什么高见。
  “我的意见,还是采用突击队。”薛子良又来到地图旁,换上一张苟家庄地形图,一边指着一边说,“苟家庄村口的道路,从寨门到转弯处,约有180米,这基本上是弓箭的极限距离,因此,我建议在这里部署足够强的火力,压制整个苟家庄南墙,不许一个人露头,或者说击毙所有看到的人。这个距离上,SKS步枪使用的俄式M43子弹,足够穿透任何石头、木板,目标根本无处隐藏。当然,这是180米的距离,你们打得到的话……”说罢,坏笑着扫了一下众人,大家立即一副“那还用说?”的不服气表情。
  “在确保压制火力不间断的同时,组织精干的突击队,将炸药包送上去。突击队员必须胆大心细,能快速点燃导火索,快冲快撤。虽然有强大的火力压制,但是也不是没有漏网的可能。如果动作慢了,被浇一头热水大粪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大家一阵哄笑。
  何鸣也笑了笑,示意薛子良坐下,这个方案他是很满意的。他看了看在座众人,似乎也对这个方案很受用,接着补充道:“除了薛子良同志所讲,我再补充一点,突击队之后,组织第二支突击队,一旦炸开门之后,一分钟之内要给我冲进去!其实庄子里面本身没什么东西,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住房,关键是苟家的宅第部分。一旦外墙丢失,他们的全部力量都会缩进去死守!所以我们进庄之后,必须迅速占据苟家宅第的前后门路口,防止各处的溃兵退进宅去!他们人进去越少,我们收拾起他们就越容易。同时,需要安排精干的狙击力量,严密封锁内外墙,任何试图翻墙逃逸的人,一律击毙。这件事情,北炜同志,由你亲自负责!”一边,北炜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这阵势……怎么有点独立团打山崎大队的感觉。”有人打岔道。
  “同志们,苟家庄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内圈,打烂了就对我们没意义了。”物资组代表提醒道,“而且我们还得防备着万一他们绝望了,举火烧房子,里面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可就全没了。”他说完刚要坐下,突然发现在座一众人目光都贼亮贼亮的,暗呼不好!
  何鸣显然看出这一帮人动了什么歪心思,站了起来,重重敲了几下桌子:“嘿嘿嘿,一个个都想啥呢!?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在想啥!”大家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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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8:32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七)

  作为穿越两个多月来,穿越众第一次主动出击。执委会对这次攻击十分重视,一遍一遍地询问计划落实情况。何鸣本打算亲自带队,无奈执委会不许。考虑到战斗本身并不难,而接收物资和俘虏是重头戏,劳工头子“邬姆莱”邬德被委以重任。好在邬德本人也是复转军人,何鸣并不担心。按照军事组的命令,机动中队全部10个小组共三十人,将担任这次攻击的火力压制任务。而另外两个中队不参加行动,因为博铺和百仞也有繁重警戒和巡逻任务,根本抽不出人手。所以,参与攻击的其他人员,就从全体穿越众中招募志愿者。何鸣特别强调:凡是在第一次反围剿战斗中有过溃逃污点的人,这次一律不要。一时间很多人不满,说不能拿有色眼镜看人,要给重新做人的机会。邬德也同意何鸣的看法,而且态度很坚决:上次没把人坑死,不代表这次不会。最终,有过污点的人一个都没录用。
  穿越之前,虽然武器装备绝大部分靠北美帮搞定,不过还有很多不那么敏感的家伙什也存了不少。毕竟在国内买点头盔、盾牌、防刺服不难,刀具之类的耍点心眼也能搞定。当一批头戴防暴盔,身着防刺服,手拿长刀,还举着盾牌的中世纪武士出现在集合区时,聂义峰整个傻眼了,连稳重的大孙头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十个人,都是人高马大,一看看就是力大活好的货色。他们作为“第二突击队”,将在寨门被炸开后,第一时间突进去大砍特杀。他们这身行头,可谓是本时空最强的防护力了——不管是弓弩,还是三眼铳和火绳枪,根本奈何不了现代的防爆盾和防爆盔,手工作坊里打造的简陋刀剑在防刺服面前也基本是摆设,而现代化工业机制的刀剑开锋之后,削铁如泥不敢说,一刀砍下一条胳膊是没问题。这还不算,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扛着一柄青龙偃月刀!得意的舞过来舞过去,没有人敢站在他身边,怕这位老兄一个拿不稳自己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两截了。
  “游老虎!就你能是不是!滚回去换上长刀!”邬德怒了。
  “放心,老游我手起刀落……”
  “让你换你就换,费什么话!?”这是真怒了。
  “好好好,我换我换,真是的……”瞬间认怂,大家都哈哈一乐。
  聂义峰好奇地走过来,拍了拍方形的防爆盾:“你们可以搞一个古罗马军团啊,来个龟甲阵,对面根本拿你们没辙。”
  “我们也想,只是组龟甲阵我们人太少了,而且速度太慢。要求我们必须一分钟内冲进庄……这泥马开玩笑呢,哥们上学的时候都跑不了这么快啊……”一个武士抱怨道,引起一阵哄笑。
  “放心,你们慢慢冲,我们保证不让对面露头!”聂义峰信心满满。
  集合区北边,搭起了一片露天灶台,此刻正香气宜人。农业组和穿越众所有女同志们,正在赶制行动用的干粮。穿越时带来的许多旧时空的速食品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仅存的一些是作为应急粮食储备的,执委会严禁动用。没办法,只好自己做。在几个家庭主妇开了个会一阵商议之后,决定做烙饼。大妈们不要紧,年轻人可就抓瞎了,别说烙饼了,很多人做饭都不会。一个大妈主动站了出来,给几个年轻女孩子示范,然后几乎是手把手的教,一边教还一边谆谆教导着什么男人打仗、女人纳鞋之类。一时间,和面的、切葱的,忙的不亦乐乎,烧火的,不一会就一鼻子灰。一声呲啦,油饼下锅,不一会就已经鼻香阵阵。
  艾晓茜坐在一张小木凳上,面前是一张一塌糊涂的脸盆。她就像大部分第一次和面的人一样,陷入了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死循环。几轮下来,已经是满满一盆根本不成型的面糊糊。
  “哎哟,闺女哎……不是这么弄得哇……来来来,我弄我弄吧,你去那边帮忙!”一个大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艾晓茜挤开,撸起袖子麻利地干了起来,弄得艾晓茜脸红一阵白一阵。能帮什么忙呢?望望四周,所有人都有活干。
  “艾晓茜!把这桶饼给机动中队送去!”
  “嗯!”艾晓茜走过来,发现一个已经装得满满的塑料桶。
  集结区里已经挤了一百多人,按照各自的任务大体分成了几大块,找到机动中队并不难,更何况还有一个大老远就在招手的胡德林。
  “哎哟!贵客贵客!这是亲自送啊?”大孙头故意调侃道,“那歌咋唱来,母亲教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滚!”艾晓茜白了他一眼,把桶一下子放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已经勒的红一片白一片的手掌。
  “怎么搞的,疼不疼啊?”胡德林拉过艾晓茜的手问道。
  “我勒个去……肉麻不肉麻……”聂义峰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吐舌头。
  “滚!”胡德林也赏了他一个白眼。
  艾晓茜并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让胡德林拉着自己的手,一边还用靴子踢着地面上一块石头。她打量了一下胡德林,一笑:“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胡德林不解。
  “紧张吗?”
  胡德林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开玩笑!我们可是‘机动中队尖刀组’好不好!”
  接过艾晓茜噗嗤一下就乐了,笑得直不起腰来,只笑的胡德林一脸郁闷。
  “嗯嗯,我知道,你们是‘机尖组’,嗯,**,哈哈哈哈……”
  胡德林整个人都崩溃了,一回头:“老孙!”
  “干嘛?”大孙头忍住笑。
  “到底谁起的这个简称?”
  “我咋知道?”大孙头表示无辜。
  艾晓茜笑够了,直起腰来,一拍胡德林的钢盔:“这次……小心点啊。”
  “没事,有老聂呢!”胡德林一脸不在乎。
  “哎,你丫的……你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吗?”聂义峰佯怒。
  “哎呀,没开玩笑,你们都得小心点。听说……那个寨子,挺难打的。”艾晓茜严肃起来。
  胡德林点点头,不由自主握紧了艾晓茜的手,突然又换上一副笑容:“放心啦!大炮开兮轰他娘!”
  “你这都哪来的词?”
  “张宗昌的诗啊!”
  “不认识……”艾晓茜摇摇头,看着胡德林,只觉得心脏砰砰的跳着。她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甚至就连穿越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害怕过。她看着正和聂义峰还有大孙头互相笑骂的胡德林,心里暗暗问着自己,这是喜欢吗?他就是在这个时空,将要和自己一起走下的的那个男孩子吗?他那样年轻,似乎比自己还小一点,此刻却一点都不在乎即将面对的危险。
  “胡德林!”艾晓茜突然喊了一声。
  “啊?我……”胡德林回过头来,突然说不出话了。只觉得柔软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艾晓茜的睫毛从没有看的这么清晰过。
  旁边,大孙头和聂义峰都没料到突然发生的这一幕,瞬间呆住了。等反应过来,整个机动中队都炸了锅。
  艾晓茜鼓起勇气,吻了胡德林,吻了好久才慢慢退下来,嫣然一笑,扭头就跑了,留下呆若木鸡的胡德林还傻在原地。机动中队的一众损色互相看了看,大喝一声:“夯他!夯他!”,接着一拥而上,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了胡德林的惨叫。
  夕阳西下,“苟家庄暴力拆迁”行动正式拉开序幕。至于是谁想到的这个极其形象的名称,就不得而知了。为了防止白天行动走露风声,人马调动全部在夜间进行。所以每个人都在衣服前后挂上了夜光条,免得看不见走散。总指挥邬德亲自带着侦察队和狙击组先行出发,并在路上布置路标,他们将提前到达苟家庄外围,清理掉道路上的家丁,占领阵地。当天完全黑透,大队人马就出发了。有丰富夜行军经验的大孙头带着机尖组走在最前面,每个人都带着夜视仪,作为领头羊。他们后面,机动中队分成两组拉得老长,护卫着武装穿越众和后勤医疗组——特别是后勤组,又是马车,又是牛车,麻烦得很。在夜间驱赶牲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特地调来了几个比较可靠的土著劳工帮忙——这几个人都和苟家有血仇,十分可靠。
  沿着先头部队留下的路标,浩浩荡荡的本队人马绕过临高县城,折向高山岭方向。大孙头不时看地图,以确定没有偏离路线。高山岭脚下有一个小村庄,据说还是千年古村。这个村子如同地标一般,指示着进山的路。通过夜视仪,已经发现了村子。地图上看,这个小小的村子是周围唯一的一个人类定居点,这说明并没有走错路。大孙头指示停止前进,等队伍收拢一点。无线电信号不停地来回穿梭着,报告着各组不同的位置。谢天谢地,凭借先进的夜视器材和原始的夜光条,并没有人掉队。当然,队伍拉的老长是肯定的。
  “继续前进,各组跟上,时刻紧盯前面人的夜光条!机动组注意警戒,别有人走散!”大孙头看差不多了,向聂义峰和胡德林一挥手,继续出发。
  绕过小村庄,就上了进山唯一的一条路。小路崎岖不堪,稍一不小心就要磕磕碰碰甚至崴脚。聂义峰就不幸中了招,一脚踩在一个泥坑里,虽然穿着高帮的作战靴崴的不算严重,但也只能一瘸一拐的前进,脚腕一股酸疼。
  “没问题吧?”大孙头关切的问,走到这里损失战斗力可不妙。
  “没事,我早有预备。”聂义峰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抠出一粒,一口水送进胃里。
  “什么东西?”胡德林问。
  “上次痛风,许延亮给的,止疼的,叫什么扶他林来着。”聂义峰把药收起来,继续一瘸一拐的走着。
  大孙头看他却也没什么事,又嘱咐了几句,继续往前走,还不忘打开报话机:“全体注意!路面崎岖,注意安全!”
  沿着山路曲曲拐拐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看到了路边有人挥舞着荧光棒,是先头部队在指示营地。
  “后面各小组,都跟上没有?马上就到了!”大孙头打开报话机,听着各小组的汇报,没有人掉队,都在后面一字长蛇跟着走。
  “好!继续前进!”
  穿越众的基地其实就在苟家庄的眼皮子底下,只不过被一个小山包遮挡根本看不见。早已被训练的十分精锐的侦察队,如同幽灵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收拾掉了苟家在外围的几个明哨暗哨。数量比之前侦查时要多得多,看来苟家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跨着四百年的差距,让这些倒霉的没有一个起到预警的作用。
  营地其实就是一片杂草地,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帐篷是指挥部,里面是一部电台,联系着百仞城和盐场村。先头部队早已给各组划分好了休息区域,并且做了标识,连哪里是上厕所的地方都算计好了,免得有人大解之后再有不明所以的人一脚踩上去。后勤组的牛车终于慢腾腾地赶了上来,长距离的山路机动,把几头老牛累的不行,农业组的人忙着照顾牛,而妇女同志们忙着给大家烧水。一时间,营地里虽然安静,也不乏热闹。
  在大家各忙各的时候,机动中队全体和武装穿越众的各个组长,被召集起来。
  “废话就不多说了,一会大家马上休息,养足精神。我就只讲一个问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邬德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家。
  “明白!一切缴获归公!”大孙头领头,大家纷纷附和。
  “不只是这些,你们都是21世纪的文明人,别做出什么滥杀无辜的事情。”邬德仍然是一脸严肃,他很放心不下这群大部分昨天还是老百姓的穿越众。
  “不偷不抢不放火不滥杀不淫邪,明白吗!?”
  “明白!”大家低声吼着。
  “各组长管束好组员。”邬德咬着牙,“别他妈的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我倒是想啊……就那一年都不洗澡的平胸妹子,还黑乎乎的,我也硬不起来啊!”有个人打岔,大家一阵哄笑。
  邬德也笑了笑:“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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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8: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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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多,天已经蒙蒙亮了。各小组摸摸索索地向各自的位置前进,有条不紊。出发前,邬德又不厌其烦的说了足足三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不偷不抢不放火不滥杀不淫邪”,大家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苟家庄显然已经预感到大难临头,整个庄子如临大敌般的肃静。望远镜里,看不到有什么人,不知道是还没醒还是躲了起来。大家已经各就各位,开始用工兵铲挖坑,拉来木材,组成简易的掩体。当然这不是防御弓箭流失什么的,而是为了防御爆破——鬼知道这“低能炸药”能把什么东西炸出来,万一给炸飞的石头开了瓢那可就亏大了。
  “哪里来的人马!?”庄子那边传来一声爆喝。
  砰——绿色的信号弹呼啸着蹿上天空。
  “第一突击队,冲啊!”
  经过层层选拔的十名百米冲刺达人,抱着炸药包就跃了起来,眨眼间就只留下一排背影。
  “有人攻庄啦!有人攻庄啦!”寨子里顿时锣鼓齐鸣,土墙上出现了一片人影,甚至已经飞过来几只箭矢。几乎与此同时,密集的枪声如同鲜肉下油锅一般,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土墙上顿时一片尘埃,人影一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聂义峰把步枪的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沉住呼吸,视线紧跟着一个一骑绝尘的背影。照门、准星构成了一条线,这条线围着这个跑起来有点罗圈腿的背影转着,每出现一个目标就带来一声枪响。几秒钟的时间,已经有四个人在他枪口所指的地方仰面栽倒。土墙上已经没有了人影,他马上压低瞄准点,对着土墙一通乱打,每一枪都打起一片尘埃。子弹到底穿没穿透土墙他心里并没有谱,但是没有人再站起来也是真的。而至于两边的碉楼,他们遭到了武装穿越众们的乱枪攒射,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安静地存在。
  眨眼功夫,十名突击队员已经冲到了寨门前。只见他们在那忙活着什么,然后猛地转身撒丫子就跑。炸药包都是被捆扎在一根木棍上,在这个瞬间,聂义峰突然想起电影《董存瑞》来……
  枪声停了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等待着。
  突然眼前一片白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大家全身一哆嗦,耳边嗡嗡作响,整个地面都剧烈颤抖着。
  “这他妈的是低能炸药!?”聂义峰大喊着,冲击波把全身血液都炸的沸腾了,整个人亢奋的站起来,端起枪就砰砰砰地打起来。突然钢盔铛的一声,一大块冒着烟的土坷垃掉了下来。大孙头一把把他拉下来,躲在掩体里,避免中招。
  砰——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第二突击队,冲啊!”一群黑甲武士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是在拍《亮剑》啊!”胡德林感慨。
  哨音急促的响了起来,这是全体冲锋的信号。
  “同志们,冲啊!”大孙头甩出刺刀,一跃而起。聂义峰打了两枪,紧随其后。
  威力过剩的“低能炸药”几乎把整个寨门全部抹平,两座碉楼中的一个已经完全坍塌,另一个也被摧毁了半边。而整个土墙也被强劲的冲击波喷的一片狼藉,甚至把人远远的扔到寨子外。一片尘埃中出现几个踉跄的人影,马上就倒在一片枪声中。
  聂义峰端着步枪刚冲进寨子就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回头一看,是一具灰头土脸的尸体,被巨大的爆炸活活震得七窍流血而死。他发现土墙背面坍塌了一大片,还有些许兵器从土里露了出来——那里本来是一个藏兵洞,现在里面几十号人直接被活埋。本来他都做好在土墙这里进行一场白刃战的准备,刺刀都打开了,结果冲进来后根本没有什么活物可以给他捅的,不是活埋就是被震死,更多的是直接被炸成了碎片。一时间,聂义峰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老聂,跟上!”胡德林跳过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边跑一边喊。聂义峰急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预想中的战斗几乎没有发生,大门被炸开后,乡勇根本没有抵抗就四散溃逃。狙击手的枪响了起来,试图翻墙逃跑的乡勇顿时栽倒在墙头上。突击队也根本不管他们,径直杀向苟家内宅,机动中队散开队形紧随其后。整个村子门户紧闭,都是些贫苦人家,本就对苟家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刚才的爆炸已经彻底打消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快!包围苟宅!机动中队,掩护!”
  机动中队在街道上迅速占领射击位置,几声枪响,就把大门外的家丁清洗一空。但是内宅的围墙是坚硬的石头,子弹不易穿透。垣墙上的射击孔不停地喷出青烟,是火器发射时的烟雾。一时间街道上碎石铁砂横飞,烟雾弥漫。突击队员举着盾牌直接冲到墙下,刚要准备架梯子,墙头上突然站起几个女人,劈头盖脸浇下几桶热水来,顿时烫的几个突击队员满地乱滚。聂义峰见状,抬枪就打,一个刚把水桶提到墙上的妇女哆嗦了两下,接着头一扬,伴着飞走的半边脑壳栽了下去。
  “**,你连女人都打?”胡德林一脸鄙视。
  “不打她们突击队就成火锅了!”聂义峰打出了一阵爆发射速,迅速打空了整个弹匣,接着掏出新弹匣,潇洒的往前一推,直接敲掉了空弹匣。不一会,又是一阵连续射击,整个房头全部清理干净,只要敢露头的无论男女全部挨了他一发7.62的问候。趁着这个空挡,几个人冲了上去,把烫伤的倒霉孩子救了回来。卫生组立即检查,还好厚厚的防护服吸收了很多热量,烫伤并不严重,只有一个人因为被浇了一个兜头,烫伤面积比较大。经过紧急处理后,卫生组马上安排人员把伤员后送。
  这边,在苟家大门前打成了僵持。穿越众猛烈的火力让一切敢在墙头露头的人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但对厚重的垣墙却无可奈何。垣墙上的射击孔不停地喷出巨大的烟雾,是抬枪在射击。这种大号的火绳枪威力极大,特别是近距离上。虽然偶有子弹直接打进射击孔,但始终打不掉这个大威胁。
  “突击队,再组织一次爆破!”
  “减掉一半装药,别他妈把我们自己给活埋了!”
  “火力掩护!打倒开水的!不管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突击队!龟甲阵!”
  五个突击队员迅速集合起来,正面摆了三面大钢盾组成一个弧形,中间两个人把钢盾叠在一起架在头顶,组成了一个罗马式的方阵。爆破手抱着一个炸药包钻进去,大声喊着口令,龟甲阵一步一步向前挪去。这么一大坨目标立即遭到了苟家的集火,然而无论是石头弓箭,还是火枪药子,只能在现代防爆盾上留下一些白点和凹痕。SKS步枪一阵乱响,攒射之下,只剩下门楼垣墙的隐蔽火力点。
  龟甲阵不慌不忙地一直挪到大门前,这是火力死角。苟家人试图故技重施倒开水,被纷纷打倒。一桶开水掉到院子里,引出一串惨叫。当龟甲阵突然连蹦带跳往回跑时,所有人都压低身体,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钢盔里。一时间,战场竟然安静下来。
  一声巨响,大地再次抖动起来,硝烟弥漫,尘土漫天。整个门楼,连同巨大的铁门和后面的人都变成了飞散的碎片。还没等硝烟散尽,突击队已经挥刀冲了过去。大孙头一声令下,机动中队挺起刺刀紧随其后。
  东西街上,几个灰头土脸血淋淋的人哭爹喊娘地跑着,然而他们都被子弹追上。聂义峰放下枪,一脚踹开一扇大门,一个正在门后烧水的女人吓了一跳,一声惨叫,刺刀已经把她前后贯通。胡德林跟着冲了进来,直接杀向正屋,没注意假山后面砍过来的长柄刀。聂义峰连开两枪,打的这人连晃带哆嗦地摔成一摊。
  “**,老聂,你又救了我一次!”胡德林脸都吓白了。
  “别废话,小心!”大孙头冲了过来,站在胡德林前面,三个挥舞着各种兵器的人正向他们杀来。聂义峰见状急忙补位,三把刺刀和三把各式各样的砍刀形成对峙。
  这三个人又黑又矮,面目狰狞。而机尖组的三个人,人高马大面色冷峻。精致打造的三棱刺刀,更是甩了歪瓜裂枣的杂刀不知道多少条街。对峙了几秒钟后,大孙头大声喊着口令,机尖组同时开始进攻。三把三棱刺刀配合娴熟,两把攻上盘就有一把直奔下三路而去。一把攻右侧,就有两把直奔左侧。脚下的步伐更是整齐划一,进退有序。只打了三回合,两把刺刀已经把一个人捅了一个对穿。剩下的两个人脸色已经没有了怒色,而且惊恐与慌张。髡贼的招法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十分简单,然而却找不到破绽,自己任何防御和攻击的动作都被他们轻易破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多想,两柄直刺而来刺刀让他们再也不用想了。
  解决完了这三个人后,机尖组迅速闯入后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后,然后转了一圈又杀了出来。
  战斗进入到尾声,整个苟家内宅充斥着哭声和哀求声,偶尔还有一两声枪响和惨叫。机动中队押着一队又一队男女老幼组成的俘虏向外走着,突击队已经撤了出去,正在迎接物资组前来盘点战利品。不出所料,还是发生了不和谐事件,有跟着进来的武装穿越众想浑水摸鱼,被发现了,竟然耍赖,然而杀红了眼的军事组根本不鸟他是谁,用刺刀和枪托逼着他们放下东西。
  机尖组制止了几起抢劫事件,聂义峰甚至根本不废话直接拿枪托教了两个抱着花瓶不松手的穿越众如何做人。于是,他们被任命为特别搜索队,寻找漏网之鱼,制止趁火打劫。大孙头带着他们一家一家地搜,一直来到了后门,眼前景象不禁沉默了。
  后门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衣着华丽,有的破衣烂衫,很多都是妇女和小孩,许多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金银细软。有的是中枪而亡,有的则是被踩踏而死。显然,他们慌不择路的涌向了后门,一头撞进狙击手的埋伏圈。前面的人被打倒了,绊倒了后面的人,摔倒的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更后面的人踩着他们往外爬,然后更多的人被打倒,更多的人被踩死,尸体就这样一层一层垒了起来。
  “走吧……”大孙头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而在一处宅院,场景更吓人。房梁上一根根绫罗绸缎挂着一具具老少女性的尸体,有的还在轻轻晃动着,显然是刚停止挣扎不久,甚至还有孩童……
  “这也太惨了……”胡德林喃喃道,“她们为什么要自杀?”
  “估计是苟家的女眷丫鬟什么的,怕被我们**失节吧……”聂义峰低声说,“这个年代封建思想很重的,所谓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刚刚杀红了眼的三人,现在冷静下来,看着满房梁的尸体,心中不禁恻然。
  “好了,继续搜索!”大孙头点上一支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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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扩张(九)

  “苟家庄暴力拆迁”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苟家的家丁乡勇被俘一百多人,还有苟家的仆侍丫鬟也被俘虏了不少。至于其他人,大都已经作了古。苟家宗族或在战斗中被打死,或者在绝望中自尽。苟家大当家被俘,在群众大会上被愤怒的村人当场打死。穿越众之前还头疼怎么处理苟家人,既要消灭干净又不能滥杀无辜,这下苟家自我了断倒是省了不少事。大美村没有受到太大损失,也算是圆满解放。
  最让穿越众感到兴奋的,是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很难想象一个窝在山里的土财恶霸,竟然有如此多的财富:一千三百多石各种粮食,近百头骡马毛驴,五六百头猪牛羊,绫罗绸缎、瓷器陶器、木材香料多的无以计数。至于各种金银细软,用聂义峰的话就是“敞开了拿都能拿的手软”。
  运输工作整整进行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有浩浩荡荡的车队把缴获物资运回百仞城。穿越众们喜庆的就像过年一样,甚至百仞城的广播都播放着《恭喜发财》,一股旧时空超市春节大促销的感觉。武装穿越众被全部撤回,免得这群禽兽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比较靠谱的机动中队在此期间负责整个大美村的防卫,顺带剿了周围几支小股土匪。仿照盐场村的形式,大美村也选举了村委会。尽管村民不知道“村民委员会”是个什么东西,但是髡贼比苟家讲道理已经是共识,而且髡贼不打算收他们租子着实幸运。不过客观来说,大美村的耕地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人,于是经过一番动员,只留下五十几户二百多人,其余人全部迁往百仞城。
  临高县衙早已打点一番,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穿越众替他们除掉了一个麻烦人物,也算是功德一件——反正髡贼早已保证,除掉苟家后,官盐每年税赋照纳。
  百仞城的建设已经有模有样,大量劳动力的注入加速了各项工程的进度。给髡贼打工一点都不轻松,唯一的好处是髡贼包吃包住,而且无论是伙食质量还是竣工不久的劳工宿舍,都比过去在乡下要强的多的多。不过,迁移来的大美村民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比如髡贼对卫生令人发指的吹毛求疵,随地大小便、随地吐痰、乱丢垃圾都要受到重罚。这还不算,所有村民都被强制剃了头、洗了澡,进行了“净化”。这些倒还能忍,没有跳蚤虱子的生活非常不错。但是髡贼对时间卡的近乎病态的精确,上工晚了不过去趟茅房的功夫就算迟到,要扣工钱,这让自由散漫惯了的人非常受不了。
  在临高角,正在大兴土木,这里将修建一座检疫营——首批从广东来的大陆移民即将到达。
  早在净海行动的时候,执委会就派出了大长老之一的萧总亲自带队,带着所谓“广州站”先遣人员前往广州。聂义峰知道,穿越之前,执委会的几个大长老就曾有过几次小规模穿越,和大明的广州商人做了几次生意。无非就是用现代制品忽悠无知古人,用古代打发海商的东西忽悠同样无知的现代人。可谓是奸商值爆表,赚的盆满钵满。而广州站的一大任务就是同老关系们恢复联系,继续发展贸易,还有一大任务就是从大陆搜罗难民,以充实劳动力不足的临高。现在的大明王朝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各地都有大量难民。广州站就以买家奴为名,搜罗了一大批难民。而现在,第一批难民已经在广州集结,马上就要渡海。
  海边的码头已经修建完毕,可以同时停泊四五艘百吨以下的小船,或者同时停泊两艘五百吨级大船。码头出来是长长的甬道穿过沙滩,而后一左一右分开,分别通向男营和女营,之间只是一道隔板或者一道帘子分开。男女营结构都一样,先是登记处,储存私人物品并拿去消毒。然后是一个大水池,穿过去后是理发间,然后是洗澡间。一座高大的水塔耸立在两座营地之间,为两边同时供水。穿过洗澡间是卫生室,将在这里进行驱虫之类的治疗和检查,然后领取物品和服装,就算“净化”完成了。
  整个工程进展很快。所有劳工无论男女老幼也都享受过“净化”,所以他们如此高效的建设检疫营,难保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内。而更高效的是许多小物件的制作,服装还好,桌椅板凳木碗木杯也不难,这些土著劳工们竟然按照图纸做出了牙刷!而且还是一次成功!要知道,在劳工们中间普及洗澡没费多大劲,普及刷牙几乎是愁的卫生组茶饭不思……在检疫营工地旁边,是办公区的工地,现在也兼作物资储备区,顺带给工厂做来料加工的活。几十个女工在这里忙的热火朝天,现代计件工资制度极大的**了她们的工作**。
  “这他妈是牙刷?”聂义峰端详着手里的一把“牙刷”,心里嘀咕着。
  “这……是鞋刷子吧?”胡德林也哭笑不得。
  这个牙刷完全是女工们手工制作,木材厂只提供切割好的原料。女工们手工打磨,手工钻孔,手工束毛。毕竟手生,而且以目前穿越众的工业能力还提供不了合适的毛鬃。这批牙刷又大又硬,让习惯了现代精致牙刷的穿越众纷纷表示自己带来的牙刷要用十年。
  “首长,我们第一次做,做的不好……”女工们的普通话已经可以听得懂了。
  “已经做的不错了,以后会越来越好!”聂义峰放下“牙刷”抱以微笑。
  大孙头带着几个黑矮瘦的土著乡民走了过来。
  “老孙,他们是?”胡德林问。
  “哦,卫生组派来的,负责码头秩序。都是盐场村的,听说还是‘马袅农民干部培训班’的高材生。”大孙头把三个乡民引过来,介绍道。三个人都很年轻,个子不高,皮肤是劳动人民特有的黝黑。跟着穿越众过了一个月舒服的日子,脸上要比那些村里的人精神的多。
  “认识一下!熊家兄弟,熊大,熊二,熊三!”
  噗——胡德林瞬间崩溃,熊家兄弟倒也习惯,基本上所有的首长听了他们的名字都要笑一会,尤其那些小首长。
  “这又是谁的恶趣味?”聂义峰已经对穿越众的恶趣味彻底无奈了。
  “还真不是,人家是亲兄弟!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大孙头笑着说。
  “你们好!”聂义峰敬礼伸出手。熊家兄弟对穿越众的握手礼节早已习惯,依次上前握手。
  “报告首长!培训班杜首长说,要我们向首长们好好学习!”熊大立正道。
  “客气客气……”大孙头招了招手,示意三兄弟过来,他指着远处的码头说,“马上,要从大陆来一批移民。这里将要对他们进行检疫,也就是‘净化’,你们都经历过,目的是筛出传染病,消灭跳蚤虱子寄生虫之类,你们应该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明白,杜首长说了,先‘干干净净做人’,才能‘清清白白做事’,我们懂!”熊大点头。
  “这话说的,给满分!”聂义峰当即表示对此话很受用。
  “不过,新来的移民,恐怕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所以,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大孙头笑了笑,“我们的任务区,是从码头到消毒池这一段。我和另外两个首长用普通话维持秩序,你们三个用广东话和临高话。记住,语气上要客气,别把人吓着。动作上要果断,一有情况迅速处置,别拖泥带水。”
  “明白!”熊家三兄弟一起立正。
  “好了,过去熟悉一下地方吧。晚饭前向指挥部报道!”
  看着远去的熊家三兄弟,聂义峰想起什么,碰了碰大孙头:“明天就来?”
  “嗯,说是有一百人左右,后面的会更多。”
  “这算不算是我们大穿越国的第一批臣民?”胡德林兴致勃勃。
  “算是吧,如果不考虑临高本地的话。”大孙头眯起眼睛,望着大海。
  “这样的话,这里马上就真的成一个家了……”聂义峰不禁憧憬着。
  “走,咱们去参观一下检疫营!”憧憬完毕,大孙头一摆手,大家一起向海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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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4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检疫营(一)

  在一片“来了!来了!”的欢呼声中,一艘帆船从海天一线之处露出头来,很快就出现在了临高角海域。检疫营里顿时忙成一片,各个部门人员就位,各项物资做好发放准备。连给洗澡间供水的水塔也开始加注热水,调节水温。水塔下,一片大妈正把一口口大锅烧的白雾缭绕。一台人力抽水机正不停的把文澜河水抽到过滤池里,然后用小马车运到检疫营。
  抽调来的机动中队和博铺中队几个小组今天都没有携带武器,他们和所有劳工干部一样,戴着藤盔,拿着木棍,像极了旧时空的租借巡捕。
  信号旗升了起来,这是入港的指示。帆船降帆下了浆,开始向码头驶来。聂义峰发现这艘船是那么小,不禁怀疑里面能不能塞进一百人。里面的拥挤程度一定很惨,简直就是黑奴贸易的程度……
  船缓缓靠港,水手们开始下锚挂缆绳,各部门的负责人纷纷上船,和船长说些什么。
  龙三顺随着人群从污浊底舱爬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是在广州城外快要饿死的时候,被一群澳洲海商所救,然后就被送到了一个营地里,接着就上了船。他还以为要去什么“澳洲”,幸运的是只在海上漂泊了两天就到了。虽然时间不长,却依然晕的够呛。除了轮到倒尿桶,可以有幸爬上甲板透透气之外,其他时间只能窝在底舱不大的一小块地方,气味那个难闻就别提了。幸好水手们每天都给清水和干粮,日子过得倒还不算太糟糕。
  “老爷,这是到了哪里……”
  “不许说话!”跳板那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短发短衣,手里还拎着根长长的棍子。
  龙三顺吓了一跳,这是哪里的王法,连话都不许说了。但是既然已经卖身为奴,自己还是乖乖听话为好,赶紧闭上嘴巴。
  从底舱赶出来的难民们,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给赶到了木板隔离开的甬道前。甬道口两侧各放一张桌子,边上堆着一些竹子编得蒸笼模样的东西。
  “男得往左面,女得往右!”熊大站在门口,提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吼叫着,“哎哎哎,说你呢!你一女人往男人那里跑什么!”
  “我的儿子……”
  “哎呀,你儿子跑不掉的,快去右面!”
  龙三顺低头走着,前面一个人不停地张望,和一个女孩子恋恋不舍,甚至眼睛里还有泪花。
  “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许私藏物品。”聂义峰把棍子背到身后喊着,一旁熊二还要再补一句广东话。他看到有一对小情侣在互相望着,笑着说:“别怕,以后你们还可以见面的。”
  龙三顺走了过去,他没有什么随身物品,将饿死的时候不过抱着一个乞讨用的破碗。“澳洲海商”们显然只留了他,没留他的碗。聂义峰给他一个绑着细绳的小竹牌,挂在脖子上。
  “别掉了!到时候要凭这个吃饭的。”
  龙三顺看了看其他人,和他差不多,除了一身破衣烂衫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少数人还有些铜板、梳子、几件破衣烂衫之类的东西随身带着,这些都被丢进了涂着号码的蒸笼里。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用木板隔开的大水池子,里面装满了清水。
  “一个接一个,从池子里爬过去!”站在高台上熊三指挥着。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洗澡吗?洗澡为什么要爬过去呢?龙三顺爬在水池子里,水倒是不深,爬的话脑袋可以露出水面,但是他们还得把脑袋浸没在水里,在水面下爬过一段距离,直到憋不住了为止。最后,他们爬上池子,气喘吁吁。不等他们喘过气来,岸上早已有一队卫生组的劳工,一个个膀大腰圆,过来如同拖小鸡一般把人拉到一排长凳上,这长凳一排可坐十个人,上面有个架子,装着衙门里枷号犯人用的长木枷,合上之后,这十个人就好像屠宰场上挂在架上的鸡鸭一样动弹不得。爬上来的人被水呛得昏天黑地,再被套上了木枷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这是犯了啥王法呀,一句话都没说先要枷号示众?
  劳工们因为有首长大爷们在场,个个手脚麻利,下手很重,不到片刻,五排座位全都枷上了,看起来倒是蔚为壮观。有些年龄稍小的孩子不知道会怎么样,顿时哭了起来。这时候木隔离板的另外一面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哭泣声,大家一时更慌了。
  “这是要打杀威棒啊……”一个男孩哆哆嗦嗦的说,水珠从他凌乱的头发上不断的滴下来。
  “要打扳子?!”龙三顺旁边的男孩几乎跳起来。
  “打板子就不会让坐着了,这东家的规矩好大,上岸就枷号。”龙三顺叹气道。
  “我们又没犯错,东家干吗要枷号我们?”
  “所以叫打杀威棒么!不管有错没错,先把你打怕了打服了,以后还不得乖乖得听话。”
  大家正说着,墙板那边的哭泣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求饶声,把所有人听得浑身一凛——在干什么?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好像所有人都在哭。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了下来,估计是哭累了。又过了一会,进来了一群人。大家一看,明白了,是剃头师傅。
  这些剃头师傅也是从劳工中选取的有力健妇,经过短暂的理发培训:剃光头。她们在当地的南瓜、西瓜和劳工们身上练习了许久。两人一组,一人按头,一人先用剪刀把大从的头发剪下,接着是锋利的剃刀,从发根把头发全部剃去,露出趣青的头皮来。每剃一个人,剃刀还得往脖子下挂着的小瓦罐里丢进去。里面是高度白酒,全当医用酒精用,泡着三把剃刀,轮流用。一屋子老少爷们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成了和尚,想来刚才对面的女室里也是如此景象。
  剃头完毕,所有人被驱赶着,来到一个宽宽的、长长的屋子。里面铺着木地板,周围有排水沟,头顶横七竖八的竹管,上面有一个个开口还在滴着水。
  “现在脱衣服,洗澡!每人站到一个开口下面。”大孙头若无其事地晃着手里的棍子,旁边熊三大声地翻译着。
  大家面面相觑。洗澡这事不陌生,但是这么多人坦诚相待,而且还是站着洗,一时间大家不知如何是好。
  “嗯?”大孙头晃着棍子,改变了语气。
  不知道是他的语气起了作用,还是手里的棍子更有说服力,一屋子老少爷们开始脱衣服,抬头找到竹竿上黑乎乎的开口,各自站好。地上的衣服马上就被劳工们收走了,接着抬进来一筐皂荚。大孙头没用过这东西,听资源组的人说和肥皂差不多,也能凑合着用。
  过了好一会,头顶的竹竿突然喷出水来,还是热乎乎的。大家先是一阵惊叫,接着好奇的打量起这一排排竹管子,有的人还面露笑容,热水澡果然有助于放松。然而还来不及享受什么,劳工们已经杀气腾腾地一拥而上,两个一组,抓小鸡一般,水冲,皂荚摸,用大毛刷刷——这大毛刷也是做牙刷的大妈们的手艺,拿来刷马都没问题。一时间澡堂子里惨叫连连,好不热闹。劳工们自己也洗过这样的澡,因此根本不手软,恨不得连皮一起给刷下来。各种陈皮污垢被大块大块地刷下来,在水流的冲击下成了一股股浊流,流向排水沟。男人的标志物也没放过,被用水流仔细冲洗,烫的几个人一阵挣扎。
  龙三顺几乎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被人带到后面一间屋子。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人坐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木榻前。龙三顺在心里嘀咕,这是谁家没了人,才如此挂孝。
  “把药喝了!”白衣人并不多说,递过来一个瓷碗。
  龙三顺接过来,愣了一下,“药”既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而是透明的,这就是一碗水嘛!喝了一口,甜甜的,仔细一品还发苦。
  “喝干净!”白衣人语气严厉,龙三顺急忙一饮而尽。
  “躺下!”这次龙三顺不敢迟疑,急忙躺在木榻上。
  白衣人在他身上一通摸索,还用一根铁棍在他嘴里搅了一搅,嘴里还念念有词。接着在自己头皮和身上抹了什么东西,凉凉的,恰好是经常又痒又疼的那几处,很是舒服。接着自己又被反了过来,又是一阵摸索,连**都不放过。不过龙三顺心里好像明白点什么了,这八成是什么医术,白衣人可能是个郎中,东家竟然在给自己治病!龙三顺想起父亲弥留之际还在愁租子,根本没钱请郎中,最后心力交瘁撒手而去,一时间百感交集,泣不成声。
  “哭什么!?”这个新东家,就一个毛病,脾气太大。龙三顺把哭声咽回去,既已明白怎么回事,心里的恐惧也少了几分。
  “M号!”白衣怪郎中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丢到龙三顺手里。
  龙三顺不知道这个“哎姆号”是个啥玩意,就见这身衣服,靛蓝色粗棉布,但也柔软,关键是崭新的!他心里不禁受宠若惊,过去的东家,给身旧衣服就需要磕头谢恩了。正想着,就要跪下。
  “马上换好。”白衣怪郎中不等他屈膝就说话了。
  龙三顺急忙把衣服抖开,只觉得奇怪。这其实是一身袍子,脑袋四肢露在外面,腰里一根腰带。他急忙套在头上,麻利的拉下来,系好腰带。地上摆了双木屐,赶忙蹬在脚上,刚要磕头谢恩,白衣怪郎中已经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从屋子里出来,这里已经汇集了很多人,全部都是一个模样,蓝衣、光头。要不是一左一右分别聚在一起,都看不出是男是女。被狠狠洗过一遍热水澡之后,他发现大家的面色都好多了,甚至有了笑容。大家对新东家都特别好奇,起初还怕被运到海外为奴为妓,现在看来,东家要他们做什么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坏人。
  几个髡发短衣的人拿着棍子,招呼他们往前走着,在一排桌子旁排队。桌子后面,坐了十几个髡发男子和或长发或短发的女子。还有一些人站在后面,充当翻译。坐在前面的男子都穿着灰灰绿绿,布满小方块花色的衣服。女子有的穿着露着小腿的裙子,有的只穿着刚够包住**的裤子,白花花的大腿都露在外面,只看得一众人面红耳赤。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刘三八。”
  “不好听!我给你改个名。”
  “谢老爷赐名……”
  “嗯……你叫刘德华!”
  噗——有人刚喝了一口水,瞬间喷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郭三娘……”
  “到了这里不许这样称呼,我们不兴这个,直接说‘我’就可以了!”
  “奴婢……我知道了……”
  “给你改个名,叫郭芙吧。”
  “谢东家……”
  “叫首长。”
  “是,谢谢首长……”
  艾晓茜在本子上记下名字编号性别年龄等一众信息,往椅子上一靠,两条大长腿叠在一起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旁边正在开启脑洞的胡德林,拍了他一下:“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你这一会的功夫,刘德华、张学友、王力宏、周杰伦全都齐了!要不要再来个周华健、李宗盛谁的?”
  胡德林坏笑着说:“不然呢?他们原来的名字也太土了。”
  “那也别太离谱啊,真是的!”艾晓茜瞪了他一眼。
  胡德林悻悻地点点头,招呼下一个人。
  “叫什么名字?”
  “小的……我叫龙三顺……”龙三顺已经听出新东家不喜排场,这倒是新鲜。他已经看出来,新东家的嗜好是给人改名字,当即恭敬道,“请东家赐名!”
  “龙凶如何?”铛的一下脑袋上挨了一击重击。
  龙三顺不说话,恭敬地等着。
  胡德林脑洞迅速开了一圈,脑袋顶上灯泡一亮,一拍大腿:“叫龙美尔如何!?你就是以后的‘临高之狐’,怎样?”
  龙美尔不太明白这个“龙美尔”和“龙凶”孰优孰劣,但是看东家的表情,显然意向是“龙美尔”。至于什么“临高之狐”,他更不明白,但是狐狸他知道,狡猾、聪明,东家以此为号显然是对他有所期许,顿时底气十足:“谢东家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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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营(二)

  在检验营的一角,木制围栏围起了一大片区域,中间修建了两排建筑,中间用篱笆隔离开,这里就是检验营的简易宿舍。经过“净化”的人,要在这里进行四十天的隔离,以给难民们治疗各类真菌和寄生虫感染,同时确定没有其他传染病。军事组抽调机动中队一个组,博铺中队一个组,另在劳工中招募了十二个人组成一支守备队,负责这里的防卫。穿越众并不打算让这些买来的奴仆,事实上的他们未来的臣民在这四十天里无所事事。工业组把一些简单的手工活挪了过来,教育组也制定了扫盲计划来普及普通话和简化字。这些难民,或者说移民每天的日子都安排得满满的。
  机尖组毫无疑问又被派来了,用大孙头的话就是“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当然这次来检疫营是胡德林坚决怂恿的。无他,检疫营的教育负责人是艾晓茜。
  作为大学是师范专业还当过一年老师的艾晓茜,在此前以男同志为核心的基建活动中一直是作为“基本劳动力”,只能打打杂,大部分时间是和穿越众的那些孩子们在一起,当起了孩子头。偶尔也被抽调到盐场村和大美村,进行普通话和简体字扫盲。所以,这次她毫无悬念地被任命为“临高第一检疫营”的“教育办公室”主任。听上去很唬人,其实手下除了一个投靠穿越众的旧读书人,还是连秀才都没考出来的童生,就只有几个已经较好掌握普通话的劳工——穿越众的建设摊子铺的太大,劳动力不足,而劳工在技术上又顶不起来,所以严格控制穿越众的外派。
  对现在的任务,艾晓茜并没有多大压力。在她看来简单的很,无非就是汉语拼音+常用字。而且盐场村和大美村的扫盲班已经有了一套现成的教材,从识字到简单的数学计算,非常实用。唯一的麻烦是,几个劳工虽然普通话说的不错,可让他们讲课实在是难了一点。至于那个张姓读书人,他现在普通话虽然说得不错,但极端抵触简体字,更不认识什么汉语拼音,只能担任课堂翻译。而整个检验营,现代人,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军事组和卫生组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找到了机尖组。
  “啊啊啊?讲课?”大孙头瞪大了眼睛。
  “嗯嗯嗯!”艾晓茜瞪着眼睛一个劲地点头。
  “这可有点难为我了……”大孙头挠挠头,他们和博铺中队的一个小组,只能满足检疫营的警卫。执委会本着一个萝卜两个坑的精神,本来连机动中队都不打算动用。劳工头子邬姆莱再三要求下,勉强决定只能派一个小组。胡德林怂恿大孙头主动请缨,才摊上这差事。
  “教材都是现成的,照着念都可以。”艾晓茜说,“你们三个一人一天,实际上只有一上午,其他时间我来负责。”
  “现在检疫营的警卫一共就我们六个人,给你三个……博铺中队还不疯了。”大孙头苦笑。
  “对啊,所以我找你们,没找他们啊!”艾晓茜一脸天真,大孙头瞬间一头黑线。
  聂义峰想了想,搭话道:“其实一人半天的话,减少些个人时间也差不多。”艾晓茜点点头,一脸纯真地看着大孙头。
  “好吧,我们商量一下。”大孙头勉强同意。
  到了晚上,胡德林出任务回来,大孙头立马拦住他:“你小子可是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啊!”
  胡德林一脸奇怪,聂义峰把上课的事情说了一番,胡德林立马盛赞英明。
  过去的龙三顺,现在的龙美尔,来到临高已经是第十天了。每天吃着大食堂做的海鲜粥,倒是货真价实的大白米熬得,鱼也是新鲜的,有时候检疫营还组织他们下海去摸贝壳什么的。每天睡得是集体宿舍,二十多个人一个大屋,以前从没见过的上下两层的床铺,铺草虽然简陋,床单却是每星期一换。当然,旧的得他们自己动手洗。只是这里的生活纪律,简直吹毛求疵,严格到了稍一不注意就要挨罚的地步。惩罚措施简单的很,别人吃着自己看着,别人坐着自己站着。什么睡前不洗脚、不刷牙,劳动完了不洗澡,随地吐痰,聊天抠脚等等等等,几乎每迈一步就会挨罚。除此之外,就是除了睡觉几乎一时一刻都不得歇息,每天都有专人,像赶牲口一样,赶着他们从一个地方,涌到另一个地方,每天都有走不完的路。
  过去给大户人家扛活,也没管得这么宽。龙美尔甚至一度想逃跑,可是转念一想,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即便对自己最好的雇主,也不过一天两顿一干一稀,而且都是陈粮杂米,哪比得过现在天天大白米。以前即便条件再好的人家,住的环境和现在比起来也是差远了。就说那厕所,如今这百十号人用那几个厕所,竟然干净的没有一点污渍,再想想以前……顿时作呕。当然,他知道这是大家每天打扫的结果,新东家出奇的爱干净。
  不过最新奇的是,新东家要求每个人都要识字!这可是太新鲜了,自己一个做苦力的奴仆,识字有什么用。而且不止男丁要识字,连女孩子也要上课,大家就挤在一间大教室里。新东家的识字方法很是奇特,最开始学的并不是字,而是一些鬼画符般的勾勾拐拐,现在他知道这叫汉语拼音。虽然学起来麻烦,可是会用了之后,非常容易就知道这个字怎么读。而新东家给的课本上,每个字的上面都标着这种“汉语拼音”,哪怕一个字不认识,只要认识拼音,就可以把一篇长长的文章读下来,非常神奇。其他奴仆中,有识字的,都说这种方法闻所未闻。包括那个姓张的“副主任”,听说是个县学的读书人,也对这套高效的识字方法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嘴上总说些什么俗体字不成体统之类。
  现在大家已经大体上知道,新东家的日子是按照“星期”来过得。一个星期有七天,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最后一天叫却不按此例而叫“星期天”或“星期日”,也称“周末”。他估计这个“星期天”八成是新东家休息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不会给他们上课,而只是做做工厂的学徒做点手工活,量也减了一半。而星期一到星期六,每天上午认字读书,还要学一些算数,下午则由东家的家丁组织训练,完了还要各种工作。龙美尔过去见过官军,也见过各色家丁,但是都比不上新东家的这几个。奇特的灰灰绿绿的衣服,还有黑的发亮的靴子,所有人都人高马大不说,坐立行走都是整齐划一,十分精神。而他们的训练,也是各种行伍兵法,一会向右看齐一会起步立定。新东家尤其喜欢人昂首挺胸的样子,训练的时候无论是谁都要做到,包括跟新东家说话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可吓坏了龙美尔,要知道在过去,敢这么跟主子说话,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总之,新东家给龙美尔留下的印象简而言之——要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自己。
  今天,轮到了聂义峰代课。他虽然没当过老师,不过在旧时空做过几年人力资源,搞过培训。在他看来,现在给这群最老的不过三十岁,大部分都在十七岁以下的少男少女讲课,其实就是一次岗前培训,不可能也没时间按部就班地讲,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课文,一边读课文一边认字。当然,之前的汉语拼音学习,普通话标准发音大家已经大体掌握了。
  “起立!”班长是一个女孩。倒不是这个女孩学的多么好,而是为了打破男尊女卑、男女大防的陋习,故意为之。
  “老师好……”一屋子南腔北调的各色普通话。
  “同学们好,请坐!”聂义峰感觉自己就像记忆中的小学班主任。
  “坐下!”女班长下起口令来已经有模有样。
  聂义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字,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这几个字谁认得?”
  由于没有标注汉语拼音,一时间大家有点惬意,生怕答错。龙美尔看看大家,壮着胆子举起手来。
  “这位同学说一下!”
  龙美尔站了起来,紧张的结结巴巴,说了几次才找到最接近普通话的音调:“我的祖国。”
  聂义峰示意他坐下。这是他专门报到教育组的授课内容,所谓音乐教学法。他认为,这群野惯了的孩子,坐在那里听课,能听进去才见鬼了。反正只是认字,不如弄些有意思的东西。这个意见教育部门十分重视,特别是这批移民是要作为将来的土著骨干培养的,所以让他们被穿越集团和所谓的“澳洲”震撼一下是很有必要的。经过一番研讨以及恶趣味的爆发,一系列“红歌”被敲定出来,比如《我的祖国》、《走进新时代》之类。当然,还有一些歌的歌词做了大幅度修改,在聂义峰看来全无节操。
  “这是一首澳洲歌曲,是唱遥远的澳洲的景象。”聂义峰说道。台下的人自从被买来,就知道东家是一群所谓“澳洲海商”,一时间对这首描写“澳洲”的歌很好奇。
  “这首歌,是一位战士在前线有感而作,在澳洲可谓家喻户晓。”聂义峰一边说一边忍着不笑场,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在旧时空,这首经典的电影歌曲他一点都不陌生,所以现在说着被改的乱七八糟的介绍,实在是难以忍受。
  “老师,澳洲也打仗吗。”大部分难民都深受战乱之苦,家破人亡不在少数,因此对战争很敏感。
  “当然,但是已经百余年不曾大战了。这首歌,就是一百年前创作于澳洲的最后一战中,此战之后整个澳洲再无战争。”聂义峰一边说,一边暗自佩服教育部门的脑洞。
  一百年不曾有战争,让饱受流民兵匪之害的一众人眼睛一亮。
  聂义峰在黑板上挂起一张大幅歌词,然后迅速在旁边写着,底下的人专心的看着。
  “来,同学们,我唱一句,大家唱一句。”聂义峰微笑着,拿起一根当作教鞭的木棍,指着黑板,“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唱……”
  一条大河……稀稀拉拉的歌声。
  “大家不要紧张,放松,大声一点。”聂义峰说。
  “老师,这稻花香有什么用,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多少白米。”有人叹气。
  聂义峰放下教鞭:“在澳洲,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所有人都有白米吃?”
  “即使澳洲也有穷人,但只要努力劳作,白米还是吃的上的。而且澳洲的土地,是属于农民和国家的,缴完国家的税粮,是没有人来索要租子的。”一席话让好些人羡慕不已。
  “我们再来一遍!”聂义峰又指着黑板,“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大家开始跟着唱起来。歌词很明白,一说就懂。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教室里隐约有抽泣声,显然有人想家了。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成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一曲歌曲唱完,大家都在细细回味。有的觉得优美,也有人不屑一顾,也有的人没什么反应。
  “老师,这是一名兵士写的吗?。”龙美尔举手。
  “是的,这名兵士在阵亡之前写的。”
  虽然当兵的战死不算新鲜事,但是唱着歌慷慨赴死确实不多见。这个澳洲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人为之舍生忘死?
  大家脸上的表情变化,让聂义峰很满意。他打开了投影仪,拉开了黑板上一层幕布,出现了一片蓝色的影像。大家已经知道这东西可以出现很多图画,甚至有的能动,叫什么“投影仪”,是神奇的澳洲之物。
  荧幕上,出现了画面。是一片锦绣河山,中央四个大字“我的祖国”。接着一段优美的音乐响了起来,四个大字飘到了一角,变成了四个小字“澳洲风光”——这是教育口制作的宣传片,大体是旧时空几部电影和宣传片的剪辑组合,几个前电视人奋战了一天拿出来的。
  画面变成了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拿着貌似火铳的东西,大约这就是澳洲兵勇了。只见他们或在说笑,或围在一起用力摔着纸片,脸上还露出王霸之气,有的在下着棋,仔细一看,没想到澳洲也有象棋……最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髡发姑娘,众人大惊。
  姑娘唱响了歌曲,十分好听:“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画面又变了,滚滚的江水,摇曳的稻花,耕耘的农民,一片祥和景象。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图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画面变成了丰收的景象,没有马没有牛却自行行走的神奇的四轮车,在田地里驶过,庄稼就这样被收进了车里,出来的却是打好的粮食,大家的眼睛瞬间变圆。
  “姑娘好像花一样,小伙心胸多宽广,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画面出现了少男少女坐在教室里,读书声朗朗,接着出现了一群年轻人追逐着一个白色的球,似乎是一种技艺。接着出现了郁郁葱葱的山林,而当一座高大的大坝出现时,引起了一片惊呼。水坝见过,但和山一样高的大坝超乎想象,大坝下面还有那瀑布般的水流,蔚为壮观。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画面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澳洲人那种不用牛马就自己行走的车子,还有那种一卷铁皮包着一排轮子的车子密密麻麻。接着是一座巨大的纪念碑,上面的字看不清,碑前有无数人低头肃立。
  “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敞。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画面又变成了一片锦绣河山,接着是一众黑衣人在什么“上合峰会”的牌子前站成好几排。画面一转,是一群粗粗的管子猛的往后一退,整个山头硝烟弥漫,密密麻麻的兵勇端着火铳向山顶冲去。有些有过从军经历的人大吃一惊,澳洲军队竟然全数装备火铳!要知道在大明,哪怕是关宁铁骑,也达不到如此程度。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画面变成了一群人,似乎是澳洲兵勇。头顶着奇怪的头盔,带着短剑的火铳斜着端在手里。关键是行伍齐整,无论是纵向、横向、斜向,都是一条笔直的线。即使大明最精锐之师,也没有这么威严的气势。
  聂义峰靠在门边看着,一屋子的人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不感兴趣,甚至不屑一顾。但一曲终了,所有的表情都是震惊,还有一点好奇和向往。
  “我看……这片子可以保留下来。”聂义峰喃喃道。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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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09: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检疫营(三)

  自从开始音乐教学法,移民们的学习热情明显提高,认字效率也增加了不少。毕竟大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接受能力要好一些,学什么都快。不过也有的孩子,过去流浪野惯了,受不了现在受拘束的生活,对学习文化也丝毫不感兴趣。在几次饥饿惩罚后,竟然发生了逃跑事件——这在过去,叛主而逃是要被杀头的。更何况他们每个人在广州被买下来时,都签了条件苛刻的卖身契。一帮半大的孩子如何逃的出去,只一晚天都不亮就被抓了回来。不过新东家并没有杀他们,听说关了几天后送到了学徒队,跟着工厂的师傅学手艺。后来又发生了几次逃跑,也如此处置。直到有几个曾逃跑的人被送了回来,大家才知道,逃跑的人并没有去什么“学徒队”,而是进了“劳改队”,被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本地人监督着,从事最严酷的重体力劳动,而且伙食要差很多,动辄就要挨一顿毒打,也有人被活活打死……消息一传开,再也没有人动逃跑的主意了。
  “可是,这个时空的孩子,毕竟不是我们那个时空,21世纪随便揪出一个人来都起码上过小学初中。”聂义峰跟艾晓茜抱怨着,“都已经十几岁了,而且都野惯了,你再怎么逼他们,抵触情绪总还是有的。不管是什么填鸭式教学还是兴趣式教学,都一样。”
  “要是五六岁的孩子就好了……”艾晓茜望着桌子上自己熬了一整晚搞出的一份语文试卷还有一份数学试卷,无奈的苦笑。本打算大干一番事业,结果凉水一桶接着一桶。
  “你呀,也别着急。检验期这四十天,所谓的教育也就是意思意思,能学到啥?能认识厕所的标志就不错了,关键还是以后的教育。”大孙头安慰她,“你不能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其实执委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检疫期没别让他们闲着,学多少是多少。你能用四十天,让所有人几乎都会了普通话,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啊对啊!别泄气!你已经很厉害了!”胡德林摇着尾巴。自从一天夜晚,在艾晓茜的宿舍,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宽衣解带深入浅出的一步后,胡德林就开始唯女朋友是从。
  艾晓茜叹了口气,也许大家是对的,自己想的太复杂了。不过仅四十天的时间,能学到什么?能说普通话认几个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们要回百仞城了么?”艾晓茜心有不甘的收起卷子,问道。
  “换防,机动中队不可能老把我们放在这里。尤其是,某人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大孙头坏笑着撇了一眼胡德林,“在大家还都是打着光棍搞建设的时候,公然谈恋爱,你们这不拉仇恨么……”
  “而且,你们啊……动——静——太——大——”聂义峰故意拉长了语气,艾晓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大孙头使了一个眼色,聂义峰急忙跟他出去了,把胡德林自己扔在屋子里。不一会啊,透过简陋的木门,传来胡德林的惨叫声,大孙头和聂义峰在走廊上一通坏笑。
  笑够了,估计这对正在火热恋期的小情侣还有什么悄悄话,大孙头和聂义峰就先出了办公楼。所谓办公楼,根本不是楼,一排平房罢了,作为检疫营的办公区。
  “新军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大孙头问。
  根据军事组放出来的风,执委会打算撤销军事组,而以原军事组成员为核心,组建一支正规化武装。当然,普通士兵都是招募的土著,士官和军官则由穿越众担任。虽然现在只是“风声”,还没有定案,穿越众里跑官要官也悄然开始。不管是军事组,还是其他人,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天生的良将,自比林、粟。
  “你去哪我去哪。”聂义峰回答。他心里很佩服这个旧时空在他家乡服役了五年的前解放军班长,心里打定了一直跟着他。
  “废话!你想当主官**啥去?”大孙头笑骂。其实他心里很不放心,军事组这几十号人,说白了并没有接受过严格和系统的训练,本质上和检疫营的孩子们一样,是赶鸭子上架,实践中学习。在他眼里,军事组大部分人充其量也就是民兵水平。而大家津津乐道的所谓“第一次反围剿”之所以胜利,与其说军事组战力如何,还不如说是明军太菜,以及手里跨越时空的家伙太逆天。靠着好家伙,可以杀人于百步之外,可以打赢一两次战斗,但是绝对建设不好也管理不好一支现代化军队的。
  “头,我觉得现在风气不好。”聂义峰皱着眉头。
  “怎讲?”大孙头一愣。
  “你看,整个我们穿越五百众里,有过从军经历的,就你们这些复转军人。当过军官的,数都数的过来。打过仗的,除了那个美国特务,就只有老何自己。按理说,建新军,毫无疑问得以你们为绝对的组织核心,我们这些军宅不行!哪怕杀过人,也不过是凭着一股好勇斗狠而已,从零建设一支军队我们根本不行。别的不用说,我们知道什么叫训练大纲吗?很多人以为端着枪喊两句杀就是训练了。我们知道什么叫连队管理吗?还有人以为勾肩搭背说几句笑话就叫管理了。你看看现在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哪有当过兵的,都是看过几本军事书,打过两枪,就自命不凡的。他们把新军当成什么了?COSPLAY?还是自己的恶趣味秀场?”聂义峰情绪激动,显然这些话已经憋了许久。
  大孙头不禁呆了几秒钟,根本没想到聂义峰会这么想。他还以为这个满嘴“要当解放军”的家伙,听说可以当军官,还不得一蹦三尺高。
  “你别看我,我都憋了好久了。我是被动参加穿越的,我对执委会要把穿越大业搞成什么样不是很感冒,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更何况现在穿越大业八字还没一撇,我们连个临高县城都还没占领,很多人就急不可耐的起了官瘾了!”聂义峰看来是不吐不快。
  大孙头点点头,聂义峰的很多话何尝不是他想说的。只是他知道,表面上看五百穿越众有这一致的目标,实则一盘散沙,各有各的小九九。只不过现在还处于基建阶段,条件艰苦大家还顾不太上各自的小目的,加之有一个还算强力和众望所归的执委会,才能压住。但是随着日子安稳下来,躁动和不安定的情绪已经开始显现。这次大家对新军的热情,不过就是这种躁动的预演罢了。他只能希望,大家还有那么一点大局观,执委会还能维持得住。不然,一旦陷入内斗内耗,用农业口大佬吴南海的话就是“大家还不如**来的干脆!”
  “听说了吗?我们有大炮了。”大孙头决定转移话题。
  “大炮!?”聂义峰果然本质上还是个军宅,武器装备永远此政治更有趣。
  “是的,听说是工业口的重点项目,咱们的老朋友老梁,正跟着忙活呢!”
  “什么样的炮?”聂义峰两眼冒光。
  “这我就不懂了,反正肯定不是我们旅的122……”大孙头苦笑一下,虽然当兵出身,但他对武器装备的知识仅限于50年代以后解放军装备过的陆军武器,“听说是前装滑膛炮,好像还有线膛炮。”
  “这是要打临高县城?”聂义峰悟到了什么。临高的城墙,可不是化肥造的“低能炸药”所能搞得定的。
  “不是,听说是准备反海盗。”大孙头摇摇头,“苟家其实是个海盗们藏脏的窝点,我们打掉他之后,海盗肯定对我们恨之入骨。”
  “诸彩老!”聂义峰恍然大明白。
  大孙头一脸严肃:“你还记得通报么?前几天博铺那边打掉了几艘诛老大的海盗船,这家伙装成渔船,还想钓我们鱼,让老陈老许他们通通送海底喂鱼了,哦,不对,还俘虏了一艘,这会在博铺造船厂维修。”
  “怎么打的?不是刚铸炮么?”
  “用的一种大型弩,难用的一逼,海军这才嚷嚷着铸炮。看这架势,这个诸彩老极有可能前来替苟家寻仇。”
  “又要打仗啦!”聂义峰兴奋起来。
  胡德林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脸还红红的。大孙头故意看了看手表,嘴一咧:“我说,胡啊,你这不行啊,这才多点时间?”胡德林脸更红了,就要打人。
  “哎哎哎哎,行了,这次不错,你俩挺克制,没听见声。”聂义峰坏笑着,拦住胡德林。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们没有!”胡德林一脸盛怒,脖子都红了。
  “好好好好,没有没有,来列队!目标——宿舍!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龙美尔在厕所里,用一根大毛刷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刷着,不时还提起从一个玻璃瓶里倒一点透明的酸溜溜的液体出来,然后接着吭哧吭哧的刷。澳洲人的卫生打扫有两种,一种全体出动的叫“大扫除”,另一种是每个地方几个人轮着来的叫“值日”。今天,公共厕所的值日刚好轮到自己了。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忍受脏兮兮的日子,所以打扫卫生特别卖力。尤其是,刚才听到几个首长说要建立新军,让年仅十七岁的龙美尔心里一阵阵波澜。
  过去,他见过大明的军户。穷困潦倒,不比乞丐强多少。而且这帮人,保境安民谈不上,不为害乡里就已经是好人了。龙美尔以前看不起他们,所以即使再走投无路也没动过从军的念头。但是他发现澳洲兵勇完全不一样,伙食好的一个个人高马大不说,老百姓几乎把他们当宝贝一样捧着。几天前首长又给他们放“投影仪”,他看到了那种可以自行行走的澳洲四轮车,一条长长的车队满载兵勇缓缓向前,两边是激动的人群一波一波涌向车队。没有开路官敲锣,也没有兵丁推开百姓,车上的澳洲兵勇笑着向百姓挥手。百姓们有的哭成泪人,有的激动的挥着拳头,有的把鸡蛋、馒头、鸡鸭蔬菜一个劲地往兵勇手里塞。还有一个孩子,一边哭一边举着一个牌子,写着“长大了我也当兵!”,这个镜头深深地震撼了龙美尔。又想到了之前的镜头,滚滚的洪水撅开了大堤,一个个满身泥泞的澳洲兵勇扛着麻包疯了一样顶着洪水往大堤上冲,甚至直接跳进激流中,硬是胳膊挽胳膊,用身体拦出了一座人堤。一个脸上有两个黑框框的长者,举着澳洲喇叭喊着:“人在大堤在!”
  龙美尔无法想象,这是兵勇所做的事情。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百姓会痛哭着和这些兵勇告别。突然之间,他对澳洲军队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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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5 09:57: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伙都那么渴望改变历史(其实是自己)
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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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百仞城(一)

  奉命撤回百仞城的机尖组排成一路纵队,走在博铺-百仞公路上。SKS背在肩上,刺刀收起。一顶藤盔恰到好处地在脸上遮出一片阴凉,在阳光下聊胜于无。穿越集团里的大佬们说,现在是什么小冰河期,气温偏低。然而再偏低,这里也是处于亚热带的海南,秋天中午的气温也没低到多少。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老百姓对髡贼的畏惧心里少了不少,已经开始主动和髡贼们做生意。这条“博百公路”上,走不了多远就可以看到附近老百姓支起的茶水摊。不得不佩服古代劳动人民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他们发现髡贼们修的这条从博铺港直通百仞城的大道上,除了三座防御用的炮楼外,再无任何设施。而髡贼们两地之间人员往来,更喜欢徒步。这可是十几里路,就算是一刻不停地走也得走上一个多时辰。阳光下赶路,口渴肚子饿是免不了的。
  何家庄的老渔户何大春,是最早和髡人打交道的渔民之一。据老何说,他有一次带着儿子打鱼,遇到了苟家海匪张老三的人马,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这个时候髡人的铁甲快船出现了,不用帆不用桨不说,通身铁甲还速度奇快,眨眼之间就把海盗和他隔离开。然后他们被带到了博铺,如今叫什么博铺水警区。就在那艘巨大的铁船脚下,一群髡人审判了海盗,处以刑罚,而对他们父子客客气气,不但高价收购了他们的鱼获,还把他们的船只修缮一新,连缴获的海盗船都送给了他们。最关键的是,髡人给了他一份授权书,一年时间内在博铺海域捕鱼,髡人不但包买鱼获,还用他们的铁甲快船护航,并且髡人承诺所有来博铺的渔民都享受同等待遇。渔家最需要的和最怕的就是粮食,要说老何家早些时候也算有盈余的人家,可是两个大一点孩子突然得了怪病,为了给两个孩子治病,借上了粮食高利贷,自此破产,两个孩子的命都没保住,仅剩小儿子和小女儿。髡贼买鱼获可以用粮食支付,这对老何家意义非凡。这等好事起初村人不信,海主鱼头则对来路不明的髡人畏而远之,只有几个大胆的年轻人第二天跟着老何去了博铺。结果,髡人说话算话,不但也给了令旗和授权书,换鱼获的粮食细算下来,价格也还公道。而且正如髡人所保证的,整整一天,他们的四艘铁甲快船轮番出动,为渔民保驾护航。于是第三天,不但又有几户渔家跟着老何出海,连村里的一个海主也按捺不住,要老何从中搭桥,去和髡人谈代理去了。这下老何在村里发达起来,作为和髡人关系最好的鱼户,格外受看中。这不,老何干脆把两艘渔船交给儿子和兄弟打理,自己带着老伴和闺女来到博铺-百仞公路,支起了茶水摊。起初老伴不乐意,说女儿家抛头露面不好,老何不以为然,髡人中就有很多女髡做着各种工作,还是官家身。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髡人势大,就凭他们那些铁船和连珠火铳,已经是无人奈何得了的势力。女儿也成闺代嫁,村里一众牛鬼蛇神早已磨刀霍霍。如果能被髡人相中,女儿自然生活再无忧虑,村人也不敢再在何家造次。
  “可是,总归是海外番夷……”老婆子不乐意。
  “你懂什么!?你看澳洲人,吃的比全村最好的海主都好,还有那红砖房子,那个漂亮!别说村里,就怕是县太爷都比不上。而且听说髡人惧内,你看那么多女髡都发号施令,哪像村里那些大户吆五喝六的,二妹要真能成一段姻缘,那是福分!”老何说道。
  至于女儿何二妹,古代社会当然是轮不到她说话的,不过是父母之命,言听计从罢了。
  今天,何家茶水摊早早地就支好了。所谓“茶水”,并无一叶茶,不过是渔民常喝的一些野草野果,味道也不错。老何发现有很多人效仿他家,跟着摆起茶水摊,甚至直接到髡人的碉楼下叫卖,心里非常不满。这帮家伙,髡人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怕的要死,当听说黄家寨打髡人的时候还要出钱出人。现在,自己趟出了一条和髡人做买卖的路子,一个个就跟着来了!
  说起这髡人,也着实奇怪。他们有能自己走的四轮车,却极少见他们开出来,只在博铺和百仞城能幸而一见,而两地之间大都步行。老何的理解是四轮车不善远行,不过极偶尔也能看到这神奇的车子飞驰而过。正想着,远远来了一队髡人兵勇,整齐划一的装束、整齐划一的步伐,就连那火铳都整齐划一地背在身上。这精气神,连大明官军都差的远着。
  “几位首长,喝茶水吗?”老何跟髡人打了很多交道,已经能说一点点普通话,也知道髡人的习惯,无论何人无论尊卑都是一个称呼,真是上下平等。
  大孙头正口渴难耐,回头看看聂义峰和胡德林,当下决定歇一会:“立定!原地休息!想喝茶的去喝茶,必须付钱!”
  聂义峰伸进口袋摸了摸,还有几包米……由于很多老百姓不喜金银,而这里商品经济不发达铜钱用处不大,粮食就成了价值固定的硬通货。于是,各种粮食和杂粮被做成了各种小包,权当小额货币。老百姓也乐得这种支付方式,别看每包不多,一天下来也能攒出全家人的吃喝。
  “大爷,三碗茶。”聂义峰掏出一包大米,递了上去。
  “好好,二妹,给首长打三碗茶!”老何笑眯眯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已经碾好的白米,没有一点杂质,不觉喜上眉梢,“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最后只收了一半,剩下的聂义峰收了回去。
  一大碗茶水端了过来,聂义峰接过来习惯性地致谢,何二妹竟然脸一红,扭头就跑回了母亲身边,弄得聂义峰不知所措。他也不管了,端起碗就大口喝着。茶水很甜,还带有清香,很是好喝,有点旧时空王老吉的感觉。自己喝够了,他又把两碗茶水递给大孙头和胡德林,当然,惹来嫌弃的眼神是肯定的。
  “大爷啊,这是什么茶?”聂义峰好奇地问。
  老何急忙过来,刚要讲解一番,望着聂义峰的脸,嘴角抖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在原地,直把聂义峰看的浑身发毛。聂义峰刚要说什么,老何已经扑通跪下,铛铛的磕头,把聂义峰吓了一跳。
  “恩人啊!恩人啊!”老何嚎啕大哭,把另一边喝茶的大孙头和胡德林吓得一哆嗦。
  “大爷,这可使不得!”聂义峰哪受过老人如此大理,瞬间凌乱,急忙搀住老何。
  “老婆子,二妹,都过来!给恩人们磕头!”顿时叩首此起彼伏,令机尖组招架不住。
  聂义峰终于废了大劲,把老何搀起来。老何只拱手:“当初若不是恩人们乘铁甲快船仗义出手,我们爷俩只怕早已成了张老三的刀下鬼了!”
  机尖组面面相觑,突然反应过来——净海一号行动救得那个渔民!当时审问的时候,机尖组就站在老何旁边,老何从头到脚把恩人的模样印在心里。
  “正是小的!恩人啊……”老何哭着拱手,说着又要跪,聂义峰急忙搀住。
  “大爷,那是我们分内之事,我们……”聂义峰突然卡壳,他差点脱口而出“人民军队为人民”,可是现在……自己算什么?
  “我们博铺水警区镇守一方,自然要让海面平净!”大孙头反应快,急忙把话头接下来。
  既然都是老熟人,大家也不再客气什么。老何热情的招呼家人准备了一些原打算自用的小吃,无非一些腌制杂粮与海货而已。虽然卫生组三令五申,禁止吃土著的东西,怕感染细菌寄生虫之类。可此时此刻,吃不吃已经成了是否团结群众的政治问题,就算是砒霜也得吃。当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能违反,是一定要付钱的。于是机尖组把兜里的小粮包都掏了出来,老何坚决不收。收恩人的钱,那是要被村人戳脊梁骨的。
  “何大爷,我们有纪律,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您一定得收下!”老何见他们态度坚决,也就收下了。
  闲聊之下,大家知道老何其实不老,脸上只是刻满了劳动人民饱经艰辛的沧桑,其实他不过四十来岁,老伴和他一样也是渔家出身,如今一个儿子已经十八岁,女儿已经十六岁,总算是养大了,之前夭折的孩子夫妻俩说起来不禁潸然泪下。
  “要说这日子,还是和首长们办了个授权,才算是好过起来。直接把粮食运来家,纳租也方便。”老何感慨道。
  “渔家还需要纳租吗?”聂义峰诧异,在他的概念里,佃户和租子都是耕耘农才有的。
  “我们的船,都佃给了海主和鱼头,他们控制着粮食,说是什么行情就是什么行情,没了船,我们就得租船,鱼头们就收租,一般只收粮食。你们也知道,海货不可久存,而吃的人又不多,稍一不注意便是连人都赔给海主。”老何叹气道,“这次首长给了我们一艘大船,慢慢也换了那么多粮食,我们还了欠债,这才保住这条大船,不然怕是早已被海主讹了去。”
  “那你们粮食都拿去还债了,吃什么。”大孙头问。
  老何的老伴,一看就是本本分分的农家妇人,叹了口气说了什么,老何解释道:“粮食不打紧,靠海货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只是每次出海能换的粮食不多,还债还了很长时间。”
  大家久久不说话,这类故事别说穿越之后。就是在旧时空,农民和地主的故事也听过很多。
  老何看了看几位首长,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搓了搓手,一脸的踟蹰:“首长们,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大爷……我也不叫您大爷了,生分,您比我父亲年轻几岁,我喊您叔吧。何叔,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我们本来就是行的扶小民之权的事。”聂义峰来了劲头,大孙头瞪了他一眼,他只做没看见状。
  “好好,那我就直说了……家有一儿一女,如今也已成人。我看首长们不是一般的海商,是做大事的。看你们修的城,看你们的车和船,便是村里最有学文的先生也看不出一二。所以,我想让首长们……能纳小儿小女,做个仆从丫鬟,也是我能放下心。”
  大家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穿越众迫切的需要劳动力,但是现在突然又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思考良久,大孙头接过话头:“何叔,这样……奴仆和丫鬟就不必了,我们不兴这个。倒是博铺港,有个检疫营,负责人叫艾晓茜,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你们只管把孩子送过去,以后他们的吃住就由我们负责。我们还会给他们发工钱,还会给他们治病,还有读书认字,都不收钱的。”说着,超胡德林丢了个眼色,胡德林点点头,掏出手机。
  “检疫营我知道,听在博铺打鱼的乡亲说过。首长们从大陆接纳流民,给他们治病读书,这可是大善事啊!就县城那些满嘴圣人训的人,有几人做到!”老何很是高兴,有点口无遮拦,老伴顶了他一下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这话要是传到县衙里,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另一边,电话已经通了。胡德林大声地跟艾晓茜说着,一会一个“对”,一会一个“嗯”,一会一个“好”。老何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此物可是千里传音之物?”老何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要说髡人的四轮车和大铁船,虽然震撼,但总归是车和船,还没超出老何的认知极限。但是这“千里传音”,却是他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心里不禁又暗暗肯定了自己让孩子投髡的正确性。
  “艾晓茜说没问题。让老孙写一份介绍信,说明情况,明天拿着介绍信直接去检疫营报道。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跟着这批移民一起毕业也是可以的。”胡德林说着,然后看着老何故作严肃,“那个……何叔,有个情况必须的说清楚。给我们干活,很累不说,还有各种严格的束缚,可一点都不轻松的!而且还要剃头,孩子们可愿意?”
  老何犹豫了一下下,又坚定起来:“剃头就剃头,剔完了再长,还和以前一样!”
  大孙头笑了笑,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写起来,写了一半抬头问:“何叔,孩子们叫什么名字?”
  “小儿叫何大秋,小女叫何二妹。”
  爹叫何大春,儿子叫何大秋?真有意思……大孙头刚要写,胡德林冒冒失失地来了一句:“改个名字吧!”,只把大孙头嫌弃地直踢他。
  “这……”老何面露难色。虽说照规矩,跟了谁家就随谁姓,可心里总是不痛快。
  “误会了,何叔,不改姓,只是……改一个‘澳洲式’的名字。”胡德林看老何的表情赶紧补充道。
  老何点点头,拱起手来:“那就劳烦三位首长赐名吧……”
  胡德林满脸兴奋,张嘴就来:“儿子叫……”,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大孙头生生的捂了回去,以防他夹带私货开脑洞。
  “聂义峰,你来!”大孙头踢了聂义峰一下。
  “何叔的儿子……就叫何兵吧,士兵的‘兵’字。”聂义峰想了想说。
  老何不解:“虽然上口,只是这老话说得好,‘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以‘兵’为名……”
  “何叔,话也不能这么说。在澳洲,‘兵’可不是大明这些官家土匪。你看大海上护卫渔民的铁甲快船,再看这路边的塔楼,那都是兵,行的是护卫乡里、保境安民之事。在澳洲,人们说的是‘好钢就该铸利剑,好男就该打硬仗’,兵可是一件很光荣的职业!”聂义峰解释道。
  老何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细细品味,突然眉开眼笑:“好一个‘好钢就该铸利剑,好男就该打硬仗’,这盖世武功的气魄,恐怕秦皇汉武也不能及……好!就叫何兵!”
  大孙头笑了笑,心说聂义峰这忽悠的本事也见长啊。笔下记完,又抬头:“女孩呢?”
  “嗯……何婧吧?”聂义峰说,“女字旁加一个青,婧。”
  老何对髡人的起名讲究已经十分感兴趣,不禁问道:“首长,此名又怎解?”
  “婧,就是窈窕淑女,而且有才华的意思。”聂义峰说。
  老何满脸都是笑容:“何兵,何婧,一武一文,好啊!好!”
  大孙头迅速写完介绍信,接着让机尖组都签上名字,然后交到老何手里:“何叔,明天让何兵、何婧带此信到博铺检疫营报道,自有人照顾。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已经耽误太多时间,我们还要赶路。”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纷纷站起来。
  “那……何叔,后会有期,再见!”机尖组重新列队完毕,跟老何一家人告别,喊着口号继续向百仞城走去。
  “当家的,就这么让儿子和闺女从了贼,万一哪天朝廷天兵一到……”老婆子心神不宁。
  “朝廷?”老何怡然自得地向远处机尖组的背影拱手作揖,“只怕,以后将是这澳洲人的天下啦!”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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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百仞城(二)

  当百仞城渐渐出现在眼前后,机尖组三个人同时一句:“**!”
  短短一个月不见,百仞城比之前离开的时候规模更大了:北边的轻工业区,虽然还说不是工厂林立,但已经是有模有样。而大农庄规模又扩大了,农田、牧场一片接一片。眺望远方,河西的重工业区已经不再是上次见到它时一片零碎的建筑工地。经过硬化的道路,四通八达,把一个又一个工厂串联起来,工人们忙碌地奔走其中……一时间脑子里迅速多了许多词汇,什么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热气腾腾之类,但没有一个能形容此刻的心情。三个人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保卫的一切,同时也是他们建设的一切。回想几个月前,穿越者还只是在海边睡着漏雨窝棚的海贼,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工厂、自己的臣民,自己既是统治者,又是建设者。一时之间,胸中百感交集,嘴上不仅语无伦次起来……
  “这他妈就是我们的城市啊!”胡德林不知为何,被眼前的场面感动的哭起来。
  “那首歌怎么唱来?”大孙头感觉心情极为舒畅,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什么歌?”聂义峰问。
  “走进新时代啊!”
  聂义峰长舒了一口气,突然理解了这首旧时空那有点肉麻却意气风发的歌曲,用来歌唱这种为了生活添砖加瓦的场面,在合适不过。只不过,现在没有长者,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执委会众长老了,毕竟是他们带大家来这里的。
  “走吧!回营地!”大孙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片不大却朝气蓬勃的城市,带着跟班们继续前进。
  机尖组没有进入百仞城,而是沿着河边,绕了过去。军事组营地原是在百仞城南门外,作为百仞中队和机动中队的驻扎点。之前为了增加军事组的“军队化”,并没有住进百仞城的集体宿舍里,而是修建了几处临时营地作为军营使用。可是,当他们来到城南,顿时傻了眼。
  “这里啥时候……有了个小区!?”胡德林又一惊一乍的。
  南门外的小军营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的三层小楼,像极了旧时空县城老城区那种六七十年代的居民楼,而又混有一些21世纪的特色,比如小花园,还有石桌长椅。三个人瞪着眼睛走进这个不知何时拔地而起的小区,发现住户都是新入住不久,有的楼前还有人正在清扫地上的鞭炮碎屑,显然是有刚刚结束的乔迁新居的贺喜。除了住宅楼,他们还找到了围墙保护下的谷仓,还有一整片养殖区,虽然现在还没有多少牛马,鸡舍倒是有了几个,而且一看就是现代化的鸡舍。而就和小区仅隔着一条道路,是一大片土地,已经有了开垦的痕迹,不过只有几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劳作。在一个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公共厕所放了水之后,机尖组来到了最南头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院子门口还挂着一个牌子——“百仞公社”
  “**?人民公社?”三个人面面相觑,纷纷琢磨,自己不会无意中进了什么虫洞,来到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吧?
  正诧异着,一个人跟一个矮了他一头的小黑脸一边吵着什么一边走了出来,正是“邬姆莱”邬德。邬德一抬头,看到三个背着枪的穿越众也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笑着迎了上来。
  “我说,首长,这是唱的哪出?”大孙头笑着和邬德握手。
  “你说公社?咱这也叫人民公社,不过只是一种基层政权组织而已。我现在就是百仞公社的社长,以后还会组建博铺公社。”邬德兴致勃勃的说着。
  “真是恍若隔世啊……”大孙头感叹。
  “你们是来归建的吧?”邬德也满面笑容,“军事组现在回城里了,你们现在暂住集体宿舍。马上有重要改革,所以先委屈一下。”
  “明白!”大孙头知道百仞城的南北大街如今被称为“百仞长安街”,是穿越众的行政中心。他打量了一下这片小区,示意了一下,“执委会,这是打算搞房地产?”
  “算是吧,现在所有劳工中,愿意称为我们属下职工的人,都可以买到一户房子。首付不高,可以向执委会贷款,二十年付清。”邬德一脸奸商样,“很划算的。”
  “泥马,怎么一个个节操都这么欠缺……”大孙头笑道,又和邬德握了握手,“那邬大统领继续,我们回村报道!”
  “你们出任务久了,我建议你们去东门看看,有惊喜。”邬德扬了扬眉毛。
  “好,我们先去报道!那,再见!”大孙头敬礼,邬德还礼。
  如今的百仞城里,也是一派新气象。各个口都有一栋自己的两层甚至三层小楼,最不济也是一个平房。虽然之前执委会决定大家合署办公,但是显然所有口对此都不感冒。而且随着劳工和职工,越来越多的替代了许多穿越众亲力亲为的工作,大量穿越众脱产走入了领导岗位,各口的机关也开始膨胀。于是一阵圈地占地后,就成就了“百仞长安街”政治中心的美名。而最中心的位置,就是执委会大楼。
  虽然叫大楼,不过两层而已。左右两翼各有一派平房,几间小办公室。一个院子把这些圈了起来,院子中央还有一个小花坛,一角是停车位,停着两辆212吉普和一些自行车。乍看之下,特别像旧时空六七十年代的县委大院。军事组在长安街有自己的小楼,不过那是作为集体宿舍的,办公地点是借用执委会的办公室,算是现在仅剩的一个还在执行“合署办公”政策的专业口。
  穿越这么久,聂义峰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极少到百仞城中来。从下船到现在,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临时营地里睡觉,竟然不知道这座自己保卫的城市里面到底什么样。聂义峰回忆了一下,最后一次看到百仞城内的景象,还是第一次反围剿前站岗的时候回身一撇。那时候到处还都是工地,就包括所谓“百仞长安街”也只是一条夯实了的土路,除了执委会的临时搭建的小楼,其他的建筑刚开始挖地基或者仅仅起了个头。就是这种情况下,自己在工地前浴血奋战,也算是一战成名了。于是,在聂义峰的提一下,大家专门去了原行政区防线的位置——当时作为胸墙的土垒早已不见,高高的警戒塔被一个通信口的信号基站取代。三个人感慨一番人生唏嘘后,赶紧麻溜地向执委会走去。
  执委会大院门口,左右各戳着一个军事组的哨兵。见到机尖组的三个人后,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嘴上报以微笑,算是打招呼。进入大院,一眼就能看见右边的平房前,竖着一个牌子——“军事委员会”
  “报告!”大孙头在门口立正。
  “进来!”正在一张大桌子旁和几个人讨论着什么的何鸣直起身。
  “机动中队尖刀组完成检疫营任务,奉命归建!”大孙头走进来,立正敬礼。
  “辛苦了!枪支入库,弹药上交。”何鸣面露喜色,还礼道,“怎么样?看孩子的感觉如何?”
  大孙头知道是说的检疫营的移民,放松了一下:“都还听话,有个别野惯了的。”
  “小魏,给老孙倒杯水。聂义峰,你们也进来,在外面不嫌晒啊?”何鸣招招手,示意大家都进屋。
  虽然屋里也不凉快,而略微有点闷,不过好歹不晒。聂义峰接过一个搪瓷杯,急忙致谢,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胡德林也喝了水,还夸张的打了个嗝,大家都轻松一笑。
  大孙头汇报了一下路上遇到的何家,解释了为什么迟到。
  “哟?还是我本家?”何鸣来了兴趣。
  “嗯,是啊,搞不好还是你祖上!”大孙头打趣。
  “哎,别说,真说不定!”何鸣不介意,顺着笑话开玩笑。
  “路上,聂义峰分析了一下,我觉得他的想法有道理。”大孙头笑完,接着说。
  “哦?说说看看。”何鸣放下手中的东西,作洗耳恭听状。
  “报告首长……”聂义峰有点紧张,稳了一下情绪,说道,“我认为,何家庄极有可能有造船厂!您想想看,这么大的村子,全部都是渔户,对外粮食贸易完全由大户把持。这么多人打渔的话,村里起码要有船匠,至少也得保证船只的维护,必要的时候新建船只。而且我们给何家的单桅船,何家一直在用,也说明村里是有对船只的维护能力的。所以,我建议,占领何家庄!”
  “哎呀,你这前脚叫人叔,后脚占人家,不厚道哇……”胡德林插话道。
  “我们又不是去屠村,控制大户,扶持乡民,将其纳入我大穿越帝国统治罢了。”聂义峰说。
  何鸣点点头。今日应已经正式成军的海军的要求,军事组一边和计委筹备新军的建设,一边在搜集整个临高范围内造船业的情报。然而无奈的是,临高不比琼州府,并不是商贾繁荣之地,只找到了些许旧船和只会修船的船匠。目前,贸易口、工业口都对海洋运力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海军更不必多说,穿越众带来的四艘渔轮的摩托小时,每损耗一点,都是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更何况油料现在更是想都别想。
  “这个何家庄,具**置清楚吗?”何鸣问。
  “只是说从临高角往西一直走,不远。”
  何鸣思考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突然抬起头:“小魏,把这个情况统治北炜,让他们马上组织力量,去寻找这个何家庄,侦查一下,做成报告!”
  “是!”小魏一个普鲁士式的立正,转身出去了。
  何鸣又思考了一会,看了看大孙头还在等着,急忙说:“快回宿舍吧,通信口旁边的三层楼就是新营地。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我建议你们这些土包子去东门看看,有惊喜。”
  “邬姆莱也这么说,我们正要去看看。”大孙头笑道。
  “这样,老孙你委屈一下,下午军事组有个会议,所有组长都要参加。聂义峰,小胡,你们去玩玩,探听明白哪里好玩,回来给你们组长推荐!”
  聂义峰立正:“明白!”
  “但是不能去妓院!**还都没经过体检,不想惹事就别去!搞上什么病,现在可治不了!”何鸣半开玩笑道。
  “首长,我也得敢啊……”胡德林苦笑,屋子里气氛轻松。
  “好了,你们去吧!”何鸣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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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百仞城(三)

  军事组的三层小楼,顶层是武器弹药库,足以储备全体军事组的武器装备和足够一个标准基数的弹药,至于穿越众其他的武器弹药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估计是在高墙耸立的北仓库。上交了步枪和随身携带的弹药,聂义峰和胡德林沿着楼梯走下来。二楼的楼梯口写着“百仞中队”,看来这一层都是百仞中队各小组的寝室。来到一楼,则写着“机动中队”,走进走廊,看着这一个个门口,像极了学生时期的集体宿舍。两个小组一个屋,唯有尖刀组单独霸占一个房间——作为第一次反围剿中声名大噪的小组,大家对这一特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里不平衡,羡慕一下发发牢骚也是免不了的。
  房间不大,差不多和记忆中的高中宿舍一样。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大窗户,暂时还没有玻璃,只是糊了一层从旧时空带来的纱窗。右边是两张上下铺的空床,被褥都被卷了起来统一摆在一边。左边是柜子和桌椅板凳,柜子里,是自己的包裹和私人物品——军事组大搬家的时候,所有出任务回不来的小组的东西,都被一个不拉的运了过来。桌子是木材厂经过无数次练手之后已经比较成熟的作品,不再歪歪扭扭还满身毛刺,摸了摸棱角也打磨的光滑适手。当然,最让人舒服的,是有一个独立卫生间,美中不足的是不能洗澡,洗澡需要到楼边的小平房,那里是浴室和盥洗室,反正自己也是住一楼,无所谓。
  “来吧,铺一下铺位。”聂义峰先给大孙头铺好床铺。没什么特别的,旧时空带来的褥子,已经蓝色方格的床单,和自己高中时代用的几乎一模一样。当然,没经过严格内务训练的聂义峰,对那种苍蝇都能摔骨折的平整度是无能为力的,反正老孙退伍已久,应该不会要求很高。
  胡德林看了看聂义峰,也去替他展开被褥,两人相视一笑,基情满满。
  走廊里传来一阵说笑声,有人经过,发现机尖组的房间里有人,又退回来,大家满面笑容地打招呼。
  “你们也不用收拾的很仔细了。”
  “为啥?”聂义峰不解。
  “马上要组建新军了,新军军营正在修建。到时候很多人都会搬过去,这里就另作他用了。”
  “什么时候搬?”
  “还不知道,哎呀,都是麻烦事,你们是不知道……”说话人故作神秘地往外望了望,示意大家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说吵得厉害,海军陆军各不相让。”
  聂义峰和胡德林互相望了望,十分不解,他们的意识里,还是旧时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齐心协力的样子。
  说话人显然知道他们想什么,小声说:“你们以为这里是21世纪,是解放军啊?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生怕手里的资源和权力不够大!执委会怕以后军队控制不住搞成军国主义。陆军嫌海军抢资源抢兵员,说执委会偏心。海军嫌陆军不给枪不给人,嫌压迫海军。总之啊……一股浓浓的日本帝国海陆军的感觉。”
  “这也太夸张了……”胡德林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入戏也太深了吧?”
  “我看啊,入戏太深的就那么几个。前几天开会,吵得更凶,就一个队列条例就各有各的恶趣味,什么德式俄式还有想搞朝鲜弹簧步的……”
  “这不胡闹么,直接按解放军的来多少,还都是现成的,多省事?”聂义峰现在突然意识到,穿越众内的分歧,远比他看到的跑官要官严重的多。
  “谁说不是呢?一批少壮派上蹿下跳,老何他们又不愿意夹在执委会和少壮派中间。薛子良是半路出家穿越,而且没有正式身份又不好说话。现在就是一群COSPLAY恶趣味在那里演戏,还一个个演的很投入……”
  “算了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总会有决定,我们照明令服从就是了。我们自己记住,别以后海陆军螺丝反方向拧就对了。”另一个人及时打断这场对话。
  送走来客,聂义峰和胡德林互相看看,无奈地耸耸肩,刚才搬新房的愉悦心情一扫而空。
  突然,刚才滔滔不绝的那个伙计又从门口探出脑袋来:“你们可以去东门市转转,那算是现在唯一能消遣的地方了。注意可别去妓院……前几天有个倒霉蛋现在正在医院打吊瓶呢!啧啧啧,那个惨啊……”
  聂义峰把藤盔挂到了墙上的挂钩上,从自己的包裹里找到了07式作训服配套的帽子,戴在头上,重新擦了擦靴子。胡德林也照他的模样打扮一番,还抽出一条作训专用的腰带,往腰间一扣。
  “怎么感觉,像两个新兵,第一次上街啊?”胡德林突然反应过来。
  “别说,还真是……”聂义峰笑了笑,收拾停当,和胡德林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从军事组营房出来,拐进文教卫生区。这里的路和所谓“百仞长安街”差不多宽,只不过两边的建筑要稀疏不少。这里已经有了一所小学校,跟随父母一起穿越的小穿越众们在这里还上不了什么课,因为根本没有老师——所有的穿越众有一个算一个,都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于是,只有一个旧时空的语文班主任,在这里当了幼儿园孩子王,偶尔也会抽调艾晓茜等人来陪孩子玩。在这个时空,已经没有什么学期的概念,以后的教育恐怕也会和旧时空大不相同,所以穿越众暂时也不担心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再走两步,是小礼堂,旁边是情报组的小楼。所谓情报组,其实就是所有从旧时空带来的各种电子版和纸质的资料。那可是浩如烟海,听说光电子版资料就有几百T,那可是几百T啊!再往前走路南就是一所小医院,聂义峰曾经有幸在这里住了一阵子。然后就是东门了,有百仞中队的哨兵守卫在此。
  还没出门,就已经看到了热闹的集市。聂义峰和胡德林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有个“东门市”,是穿越众和本时空土著做生意的主要地点,但是他们没想到竟然已经发展的如此程度。
  一出城门,就看到了紧挨着护城河,一栋二层小楼。看来以目前穿越众的建筑能力,三层已经是及其逆天,大部分都是两层。走过去一看,门口二左一右赫然挂着三个牌子——左书“百仞城东门市工商管理所”和“百仞城综合执法大队”,右为“百仞城公安局东门市派出所”。
  “这泥马……工商……城管……还有警察!我们在检疫营的这些时间,这里到底发生了神马!?”聂义峰瞪大了眼睛。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17世纪的城管……”胡德林也是哭笑不得。
  “这个时空就是一张白纸,怎么画都行啊……”聂义峰仔细打量这这栋集工商局、城管局、公安局为一身的二层建筑,感慨道。
  一个穿着旧时空警服的女警正在门厅里指挥着什么,余光瞥见外面戳着两个穿着军装的人,一看身高就知道是穿越众,微笑着迎了出来。不用说,肯定是长期出任务的军事组的土包子,猛地回来之后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了。最近这几天,随着新军筹备,军事组陆续归建,这些人很多,表现出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比本地土著差。
  “你们好,我是慕敏,东门市派出所指导员!”女警大大方方地抬手敬礼,然后伸出手。
  “你好,我们是机动中队尖刀组,指导员同志!”聂义峰敬礼,胡德林也急忙抬手,两个人和慕敏握了握手。几个月来他们已经养成了军队式的行为习惯,虽然内务仍然一塌糊涂。
  “你们是刚出任务回来吧?要不要先参观一下咱们的派出所?当然,也是工商局和城管局。”慕敏友好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聂义峰和胡德林倒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去。反正今天就是来参观东门市的,那就从东门市所有大爷中最大爷的地方开始吧!
  门厅里,一个石质基座上,戳着三个东西——砝码、米尺、量杯。
  “这是度量衡啊!”聂义峰明白过来。
  “聪明!这是执委会‘和平演变’的策略之一。整个东门市都是按照我们的度量衡标准进行交易的,取代大明各种杂七杂八的单位。”慕敏介绍道,“最初的那批独孤嫌太难看,这不好不容易从计委那群死扣手里,要来这些旧时空的器具。”
  计委负责所有旧时空物资的使用,以死扣著名,一针一线哪怕半截扣子都当成宝贝,大家都会心一笑。
  “指导员,警察怎么来的?”聂义峰问,“我记得穿越集团里,当过警察的就只有治安组的那几个人吧?”
  “本地招募的,简单业务培训就上岗了。”慕敏耸耸肩。
  “指导员!指导员!”一个“警察”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一看两个髡兵也在,急忙一个立正,敬礼道,“东一巷有纠纷,独孤队长请您过去!”
  聂义峰仔细打量着这个“警察”,黝黑的面庞,个子不高,身材很单薄,和所有本时空的土著都一样。不过精气神不错,显然也是经过训练的,只是敬礼姿势马马虎虎。至于这身警服……藤盔、黑色短衣和裤子、宽腰带、白色绑腿……聂义峰不禁想起旧时空影视作品上的巡捕来。泥马,穿越众里的恶趣味到底还能刷新多少三观?
  “我马上就去!”慕敏敬礼,接着对聂义峰说,“那……军事组的同志们,你们自行参观,我去处理了!”
  “再见,指导员!”大家敬礼告别。
  胡德林看着跟着慕敏跑开的土著警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哎呀,五百穿越众里,可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我估计……新军的军装,也会成COSPLAY大秀场。”聂义峰喃喃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语成谶。
  两层小楼里,装潢非常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一楼是工商和城管的区域,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挂着牌子,用简体字写着“营业执照”、“场地审批”、“商馆申请”等,强制使用简体字是穿越众的既定方针一。不过此时人不多,只有场地申请办公室里有几个土著和一个穿越众工作人员在说着什么,看来是有人要开新店。二楼是派出所,想来和旧时空派出所也差不了多少,就没上去。
  从“工、城、公”出来,砖头铺的路斜对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商馆,门口两辆大马车正在卸车,一大包一大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聂义峰和胡德林是来逛街的,对此不感兴趣,汇入人流,进入了东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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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百仞城(四)

  如果说,百仞城是一个教科书般的标准区划,围墙里面是标准的行政区和生活区的话,那么东门外的这片区域就是标准的商业区。当然,这个时空并没有什么万达广场之类的,当然不排除有穿越众正为此努力着。虽然,万达没有,但一些本地的字号已经在此开了门店。东门市从最初星星两两的几个向穿越众批发粮菜副食的摊位,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大型集贸市场。虽然规模上说,较之旧时空的商业街、步行街、王府井之类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对于长时间出任务在外的机尖组来说,此处总算是找到一些城市的感觉了。
  市场中央的大十字路口,已经被拓宽成了一个广场。虽然挂着“广场”的名头,其实和旧时空很多单位门口停车和跳广场舞的“广场”差不多一个概念。最中间是一个主席台,看这架势八成是开群众大会的地方。路边还有一个照壁,贴满了各种红头文件,行人已经对这些文件熟视无睹。聂义峰凑上去,看了一眼,顿时一头黑线——《百仞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旁边还有一个《关于清理整顿东门市治安环境的通知》,落款的日期看上去都有些日子了。从街面上看,落实程度不错。
  “还挺能搞,一本正经的。”胡德林粗读一下,笑了起来,“只是赌博都取消了,却保留妓院,这个不太政治正确啊……”
  “咋,你想去?”聂义峰挑挑眉毛,“不怕艾晓茜把你皮剥了糊沙发?”
  “我是那种人么?”胡德林一脸不服气。
  “是……”语气是十分肯定的。
  一路走下来,聂义峰很快就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东门市虽然热闹,但主要是三大类业务:一是针对穿越众商贸部门的大宗批发,以粮食、蔬菜、副食为主。二是临高本地百姓的小额零售,以农具、手工业品、生活用品为主。三是穿越众工业部门针对本地的批发和零售,都是现在各个工厂已经可以批量生产的东西,从服装到器具很多。但问题是……对穿越众个体来说,没有什么可买的东西。唯一有掏钱价值的,无非就是各路小吃了。东门市的小吃巷,所有店家和摊位都经过卫生组十几轮检查的摧残,早已经摸清了髡人极爱卫生的毛病,全部都进行了不计血本但是一本万利的整改。因此,这里也是卫生部唯一允许私自购买食物的地方。
  于是聂义峰和胡德林一合计,决定还是去地方餐馆尝尝。穿越这几个月了,竟然还没吃过一点本地菜,这和在天津住了好几年没吃过狗不理包子有什么区别。进入“美食巷”,逛来逛去,在一处“苟家面馆”落座,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小摊上挂着一个牌子——“商务部特约摊位”
  聂义峰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周围。一张还算干净的饮食操作台,旁边有口锅正热气腾腾,还有几个笼屉也阵阵飘香。几张桌子整齐的摆成两排,每张各配四张长凳,一看就是木材厂的产品。这是商务和卫生部门联合推荐的布局模式,顾客能直观的看到店家整个饮食制作过程。一来可以逼迫店家保证卫生,二来也可以吸引顾客。现在中午饭点已过,除了另一桌,就没再有其他客人了。
  聂义峰举手,招呼道:“老板,点菜!”
  “来啦——”和影视剧上一样的强调,只是这口普通话一股怪味。
  “各位首长,想吃什么?”老板是一个个子不高的本地人,满脸堆笑。刚才他就看到了这两个穿着澳洲兵衣的人,就这身高,肯定是髡人。
  “有什么特色?”聂义峰问。
  “不知首长喜欢什么风味?有澳洲风味,和临高特色。”老板拿出菜单,竟然是手写的简体字。
  “老板会写简体字?”胡德林好奇道。
  老板憨憨一笑:“当初苟家破寨,被首长们俘虏,‘净化’的时候学了文化,也认得字。”
  “哟,我们也参加过破寨,这么说和老板也是不打不相识啊!”聂义峰笑了,合上菜单。
  “首长言重了,言重了。当初不过苟家一介家丁,首长网开一面已是大恩。现在又帮小人开了这么家铺子,小人感激不尽,岂敢再提当初和首长们刀兵相见的事情。”老板很是诚恳。
  胡德林插话:“那既然咱都算熟人,那老板你就看着上吧。饭点都过了,我看你这剩下的也不多,有啥吃啥,我们就俩人,吃饱就行不要多。你这里收粮食还是铜钱?”
  “都可以,都可以。那二位首长稍后,马上给二位首长上菜。”老板点头哈腰,匆匆走开,招呼伙计忙了起来。
  望着老板和伙计忙碌的背影,聂义峰不禁一笑。自打穿越以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全部连了起来,今天才算是第一次休息。
  “一会去合作社那边看看,给我们家晓茜挑点东西。”胡德林无聊地寻望四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聂义峰说的。
  “合作社是什么鬼?”聂义峰问。
  “妇女合作社啊!”胡德林说,“听我们家晓茜说的,听说是商务部一个老太太组织的。”
  “哎哟,都你们家晓茜了……啥时候结婚?你爸妈同意不?”聂义峰作肉麻状挠了挠胳膊。
  “废话,当然同意了。晓茜是自己孤身一人穿越的,在这个时空没有亲人,我爸妈拿她当亲闺女的!”胡德林一脸幸福的样子。
  聂义峰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他已经快忘记了,他也是孤身一人,稀里糊涂跟着穿越的。爸爸、妈妈、奶奶,什么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了。胡德林自顾自的说着他和艾晓茜的终身大事,看到聂义峰的表情慢慢凝固,猛的意识到自己说多话了,急的直咬嘴,然而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没事,没事,眼里进沙子了……”聂义峰掩饰道,转身擦了擦眼泪。
  胡德林叹了一口气:“老聂,你予我有两次救命之恩。兄弟我没什么能报答的,以后我家就是你家。过年时候到我家来吧,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聂义峰草草擦干眼泪,故作轻松地打了一个OK的手势。
  “来,二位首长,尝一下……”老板端过来一个大碗,是碗白米饭,上面覆盖了半边烤猪肉和半边酱料,“这是商务部教我们做的‘烤肉拌饭’,起初没尝试过,如今这也算是美食巷里一道名小吃啦。”
  聂义峰看了看,还真有旧时空小吃摊上烤肉拌饭的样子。
  接着又上来两道菜,一道是膏蟹粥,老板说是大美村过去的名吃,如今被商务部列为什么“临高美食名录”,还有老板送的一道头神空心菜,据说还曾给大明皇上进过贡。
  “哎,老板,给你提个建议。”聂义峰突然想到什么,招了招手。老板立刻掏出纸和笔,作认真聆听状,在他看来这些髡人简直个个都是商业奇才,往往他们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随意冒出来的想法,都蕴含着很大的商机。
  “你可以搞成套餐啊!”聂义峰看着老板的样子哭笑不得,“你看啊,你这里好吃的这么多,量也实惠,可是吃完一样哪还有肚子吃另一样啊?你不如每样量少一点,品种多一点。或者干脆预备些小碗小碟,顾客吃什么自己选,然后算总价!”
  老板听了一个云里雾里,细细琢磨了一下,突然灯泡一亮,一拍大腿……对啊!
  胡德林一脸坏笑:“你这不就是旧时空的中式快餐么?”,聂义峰得意的一扬下巴。
  老板这下对髡人是更加崇拜了,不禁抱拳作揖:“哎呀,首长们的脑洞,在下佩服!好主意啊!小人晚上就想一个办法,马上整改!”一席话让聂义峰和胡德林憋笑憋的相当难受,这是谁把“脑洞”这个词都传出去了?
  老板心情大好,执意要给免单,二人不肯,几经推脱,老板赠了两碗香茶,以表感谢。
  吃完饭,重新来到街上,打着饱嗝,胡德林和聂义峰一路打听着向妇女合作社走去。
  海南妇女合作社股份有限公司,占了整个东门市最好的路段,博铺-百仞-县城公路从其门口经过。这里已经成为穿越众自产商品的主要销售点之一。不但有吃穿用各色用品,也有金银首饰等奢侈品。听说前几天合作社刚刚进行了翻修扩建,如今店面更加气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音响,循环播放着喜气洋洋的《恭喜发财》,每一个进店的顾客,耳边都持续受着另一个时空四大天王之一的狂轰滥炸。
  “这……过年超市促销么?”站在店门外,聂义峰和胡德林感慨道。
  “这批难民里,有个刘德华,回头让他学学这首歌,搞不好17世纪四大天王就诞生了!”胡德林眉飞色舞。
  “你可拉倒吧……”聂义峰一把撸下胡德林的帽子,径直走了进去。胡德林心里还在盘算着开展17世纪流行音乐的计划,紧跟两步也跟了进去。
  和旧时空的超市类似,合作社巨大的一楼大厅也分成了若干区域。日用百货、金银首饰、服装饰品、厨房卫具……一块块牌子在天花板上垂了下来。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个收银台——当然现在是不可能有扫码设备的,所以每一样商品上都有个牌子,标着商品的名称、货号、价格等数据。收银员是留着短发的本地职工,动作麻利地拿过顾客的商品,大声报着价格和商品名称,接着取下标牌,收钱,开具票证。比之另一个时空的收银员,丝毫不逊色。
  再仔细一看大部分人买的什么东西——牙刷!随着给穿越众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对髡贼那近乎病态的个人卫生追求的态度,逐渐从抵触到接受,甚至开始流行起来。很多职工在工厂和宿舍里待久了,回家以后,发现自己竟然住不习惯了……
  胡德林拿了一根牙刷看了看,比检疫营用的靠谱多了,起码大小已经和现代制品差不多了,毛的质量也好了不少。一时心血来潮,他竟然买了两根。
  “买这个干啥?我带了好几板牙刷,没了找我啊!”聂义峰不解。
  “留作纪念。”胡德林傻笑。
  在合作社里逛了又逛,虽然也算是生意兴隆,但习惯了21世纪超多种类的大超市,在这个不比村头小超市强多少的合作社真没多少看头。胡德林买了两根牙刷,接着给艾晓茜买了一副银镯子,听说还是苟家庄的战利品之一,价格高昂,费掉了身上所有铜钱,还问聂义峰借了不少才算凑齐。
  “改天我还你!”胡德林说的跟真的一样。
  “不用,改天请我吃顿饭就行!”聂义峰笑道。穿越众都是供给制,钱不钱的,还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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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军(一)

  终于,万众期待的*改革,终于开始了。
  近80人的*组,除了北炜的侦察队之外,其余的博铺中队、百仞中队和机动中队全部撤销。抽调20人组成了内务部队,另抽调力量开始筹备军校,其余人员作为骨干全部分散到筹备中的新军充当军官和士官。有许多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上下活动,到处售卖自己的*知识,也有的只是安静地等待命令的下达。
  而作为改革的第一步,当然是开会。
  小礼堂里挤满了人,这可以说是*组凑的最齐的一次了,连博铺中队都全员参加。按*组的日常任务,临时由武装穿越众顶替。
  参会者也尽显此次会议规格之高——除了*组全体之外,执委会首席大长老文总亲自坐镇,计划口、工业口、化工口、农业口、教育口、司法口、建筑口、财政口、资料口所有一把手全部到齐。大家看着这一种大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组面子就是大啊。
  何鸣和文总对了一下眼色,站了起来,刚才还闹哄哄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现在开会!”何鸣拿着一叠文件稿,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他们给他当了几个月部下,都是老相识了,所以他也不说什么开场白,直奔主题,“今天会议的主题,是改组*组,及成立新军。”
  聂义峰听着,不知道为啥,“新军”这个词老是让他想起辛亥*。
  “首先,介绍一下我们目前面临的*压力。经过分析情报,我们认为,明军短期内在陆上对我展开攻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不是主要的。而各项情报表明,我们目前面临的最严重的威胁,是来自海盗。即使最乐观估计,我们与其大规模武装冲突,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何鸣停了停,给大家留了一些讨论时间。过了一会,才继续说。
  “根据资料口上提供的原时空各路海盗的资料,及净海行动的俘虏,还有苟家庄的俘虏所提供的情报综合分析,我们得出结论:海盗对我们的进攻规模不会超过两千人。以广东诸彩老威胁最大,其次是刘老香,福建郑芝龙暂时不需要我们投入精力去对付。因此,目前的形势,仅依靠*组和武装穿越众的力量,已经无法有效保护我们越来越大的摊子,组建正规军势在必行!”
  大家又是一阵讨论,很快安静下来。
  “根据研究决定,*组改组为*委员会,由执委会领导。*委员会下设远程侦查*部,由北炜同志负责,同时负责强化侦查与特种作战能力,薛子良同志任总顾问。总参谋部,由计委马千瞩同志任总参谋长。陆军部,由马千瞩同志兼任。海上力量部,由陈海洋同志负责。目前,全体新军的组建、训练和指挥,由总参统一负责。”
  所有人不禁一愣,那老何怎么办!?作为*口最德高望重的核心人物,新军领导机构里竟然没有他?扯淡呢!?
  “另成立军校筹备委员会,由何鸣同志负责。”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愤愤不平。
  “新军下设陆军和海军,不设军种主官。陆军以原百仞中队和机动中队为核心组建,海军以博铺中队和博铺水警区为核心组建。一个月内,新军将组建一支大编制诸兵种合成的教导营,共编有四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轻步兵排、一个掷弹兵排、一个辎重连,总兵力约五百人。训练结束期后,将逐步组建一支完整的诸兵种合成营,包括五到六个步兵连、一到两个掷弹兵连、一个轻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以及一个勤务保障连,总兵力约八百人。”
  大家不禁眼神一亮, 八百人!乖乖,这个营赶上一个团了,李云龙的独立团不过一千多人啊!
  “新军教导营,由席亚洲同志负责。需要强调的是,新军教导营直接对总参谋部负责,不属于海陆军,所有海陆军新兵都将编入新军教导营进行训练。海军水面舰艇编制不变,将进行火炮的安装。丰城轮升格为战列舰,四艘8154渔轮升格为巡洋舰,其余船只升格为炮舰,组成博铺水警区的主要力量。另组建博铺要塞区,由许延亮同志负责。待新军教导营成军后,将逐步为要塞区训练一个海兵连、一个海岸炮兵连和一个要塞炮兵连。”
  这下引起了诸多不满,特别是已经决定要在陆军混的。虽然这个教导营最后基本就是陆军的,但是炮兵力量一下子被海军划走这么多实在是难以接受。
  聂义峰冷眼看着这群满嘴“海军知耻”的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新军的兵员,将以通过审查的职工和劳工为主,对其他群体应征人员由司法口进行甄别,由冉耀同志负责。由原*组成员为核心,组成军官士官。以后逐步增加军校毕业生,以满足扩军需要。军校筹备委员会也将尽快展开短期军官培训工作,以提升穿越者军官,特别是在旧时空没有当兵经历的这部分群体的业务能力。新军目前实行职业兵招募制度,以后根据实际情况逐步向兵役制过渡。”
  有几个人面露苦相,又要上课啦!
  “目前新军只执行职务等级制度,暂不实行军衔制,随着扩军逐步向军衔制过渡。指挥结构上,实行单一首长制,由各级*主官进行*指挥及负责训练工作,不设政治委员。日常管理上,营级设立政治思想教员,领导士兵委员会。连级由士兵直接选举士兵委员会,连级以上由各连士兵委员会选举代表组成。要强调的是,士兵委员会负责日常行政管理,无权干涉作战和训练。战时紧急情况下,*主官有权解散士兵委员会。而非战时,未经军委批准,任何一级*主官都不得擅自解散士兵委员会。当士兵委员会和*主官发生矛盾不可调和时,将由军委组织听证会,做最后裁决。”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怎么听着这么像三湾改编……
  “以目前穿越众的工业能力,新军的武器装备定位于18世纪中期。即以前装线膛步枪,也就是米尼步枪为核心。陆*炮以滑膛火炮为主,海军舰炮以线膛炮为主,要塞炮与陆军通用。目前工业口与化工口已经完成了相关枪械和火炮的试制工作,已经进入了批量生产阶段。”
  冗长的报告事无巨细地介绍了新军从组织架构到武器装备再到条令条例鸡毛蒜皮,只听得一众人昏昏欲睡。接着是各个口上的一把手,介绍各自负责项目的情况。武器装备生产、军装的设计与生产、军营的建设和卫戍阵地的建设、兵员的招募与甄别,等等等等。
  最后,席亚洲站了起来,开始宣读新军任命。
  “任命,魏爱文同志,为新军教导营,第一步兵连连长!”
  众人纷纷鼓掌,魏爱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又宣布了三个排长的任命,每个人都得到了热烈的掌声。
  “任命,孙……”不出所料地卡壳了。
  会堂里一阵哄笑,连主席台上的一群大领导都笑的一个开心。大孙头的名字,除了这个孙姓,全都是生僻字,还是那种常用教学词典根本查不到,非专业汉语词典不可的那种。席亚洲看大家笑的那个开心,自己也笑了,求助似的看着大孙头。大孙头对这一幕早已习惯,只说了一句:“说大孙就行了!”,又是一阵哄笑。
  “任命大孙,为新军教导营,第二步兵连连长!”
  聂义峰和胡德林疯了一样使劲鼓掌。机尖组名声在外,掌声格外热烈。
  “任命胡德林同志,为新军教导营,第二步兵连一排排长!”
  胡德林一愣,还是聂义峰推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起立敬礼,接着聂义峰带头鼓起掌来。
  席亚洲接着念着稿子,胡德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第二连里没有聂义峰!然后是第三连……也没有!难道在第四连?
  “什么情况?总不能让你还当普通士兵啊?”当第四连名单念完,还没有听到聂义峰的名字,胡德林急了。
  聂义峰倒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对当军官感到发怵,他宁愿去当一个冲锋陷阵的普通一兵。唯一不情愿的,是他不想和大孙头还有胡德林分开,当即决定,如果可能,他要找领导,要求分在第二连。
  “任命,聂义峰同志,为新军教导营,掷弹兵排排长!”
  聂义峰起立敬礼,掌声响了起来。作为第一次反围剿名震百仞城的战斗英雄,和“掷弹兵”这一勇敢者的名字倒是很匹配。胡德林傻了好一会,直到聂义峰坐下,才兴高采烈地和他握手,还拍着胸脯说他要请客。聂义峰看到坐在前面的大孙头,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立即明白了,这是自己的组长给自己争取的。顿时心里一阵默默地感动,向大孙头使劲点点头。
  新军军营,是在原百仞城检疫营的基础上,改建扩建而来的。以后百仞城将不再承担“净化”的工作,全部交由博铺检疫营完成。由于是现成营地,营房、训练场、办公楼、学堂,应有尽有,按照不同的职能分成了若干个区域。最有意思的是战术训练场,在穿越众中的几个复转军人的直接指挥下,愣是修成了旧时空解放军著名的400米障碍场地。由于考虑到附近有农田、工厂和公社新村,百仞军营里没有设置靶场。步兵和炮兵的所有的打靶训练全部到临高角进行,本着节约闹*的原则,借用兵工厂的火力测试场进行。
  整个军营的大门,其实一点都不大,充其量只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被粉刷成白色的大门,两边各有一个哨岗。当然,现在还没有哨兵。门柱上,有一对对联,左书“升官发财请往他处”,右云“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批“百仞新军”。配合上这白色的门,白色的围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泥马,这不黄埔军校么……”望着这极有代入感的对联,聂义峰想起了旧时空无数次看到过的那张著名校门的照片。
  “来吧,同志们,看看咱们新军的军营。”席亚洲带着大家,在还空无一人的营区里转着。
  整个营区,保留了原检疫营的很多重要设施,以节约建筑材料。像原来的澡堂、办公楼、食堂、宿舍楼、教室等,都是直接利用原来的。现在根据新军的规模和扩军计划,又补充修建了一批。一条砖石铺成的大路,将营区一分为二,各个功能区左右南北展开。各个区之间,也有砖石铺的小路。**的地面正在绿化,已经挖了许多树坑,有的已经栽上了小树苗。
  “别说,还挺像那个样。”胡德林已经有了一副军官的派头,饶有兴趣打量着新营地。
  “按照官兵同住的原则,不单独设立军官宿舍,各连排都有自己的宿舍,军官是单间。”在第一步兵连的一排营房前,席亚洲向一众新鲜出炉的新军军官介绍道,“每个排这么一栋,每个班一个屋。按照人枪弹分离的原则,每个连的驻地都有一间枪械库,行动时在此领取枪械和装具。”
  聂义峰抻着脖子往枪械库里看了看,现在里面还是空空如也,连枪架都还没摆上。有人开玩笑说不要成了新军楚望台军械库,大家一阵哄笑。
  “为了丰富官兵业余文化生活,每个连都有士兵俱乐部。当然,这个时空也没什么娱乐项目,读书喝茶看报打牌,就这几样。”席亚洲指着两个还在安装窗户的屋子说,“教导营设置一个军官俱乐部,当然,作为士兵的穿越众也可以到军官俱乐部的,这里准确的说是穿越众的小黑屋!”
  “领导想的真周到!”有人故意语气夸张地奉承着。
  在营区的大操场上,大家见到了传说中的400米障碍。
  “这是400米标准操场。里面,就是所谓的400米障碍区,采用往返跑的形式。当然,由于新军的定位是19世纪,所以并不是完全照搬旧时空解放军的400米障碍跑。保留了跨桩、壕沟和矮墙,取消了云梯和高墙。所有,有些人可以松一口气了。”席亚洲指着一大片高低起伏的训练设施说。
  “那我们遇到高墙怎么办?”有人问。
  “你确定你知道怎么办后能越的过去?”有人反问,刚才的人顿时脸上挂不住。
  “在17-19世纪,防御设施确实有这个问题,它的高度往往远超过旧时空训练高墙的高度。也就是说,你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这种情况,要么绕过去,让么让炮兵处理。”席亚洲解释道。
  “应连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哪!?想想办法,干他一炮!”大家一起呼喊着炮兵连长,弄得这个小伙子一个脸红。
  “行了,整个营地就差不多这些,其他区域大家自己转转。”席亚洲掐着腰,一副大将派头,“各连排长熟悉一下各自营房、俱乐部和枪械库的位置。另外,大家还要熟悉一下教室的位置。明天开始,进行军官集训。内容就是两个——熟悉19世纪的武器,和熟悉19世纪的战争。以后你不可能端着SKS,带着士兵去冲锋!对了,一会我会派人把大家的行李运过来,就不用回百仞城了。下午还会发正式军装,至于样式嘛……我个人建议你们不要报太高期望,毕竟咱们的轻工业水平摆在这里,凑合穿,以后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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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军(二)

  掷弹兵排和轻步兵排的营房,就在步兵一连和步兵二连的旁边,是直接利用的原检疫营的宿舍。两间巨大的房间,摆满了上下铺,刚好一个排一间。而两个名为排长,实为同属教导营直辖,和步兵连长平级的军官,合住一间小一点的房间。听说原来是一间办公室,条件也好不少。还有两个大房间,已经进行了加固,封闭了窗户,做了防鼠防火处理,作为掷弹兵排和轻步兵排的枪械库。条件嘛,马马虎虎,谁也不比谁更差,不过距离公共厕所、食堂、教室的距离更近,这一点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聂义峰一路走一路打量,在挂着“掷弹兵排”门牌的大宿舍门前驻足了好久。一张张床铺还是空的,新做好的衣柜还散发着木头干燥后的气味,有点像旧时空刚刚装修完的感觉。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命运真是神奇,几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一个想当兵而没有当兵的普通人。几个月后,自己却成了一名打过仗杀过人的军官。虽然,不是小时候梦想中的解放军军官,但是自己却将会是未来一支军队的第一批建设者之一。而这支军队,在这个时空,毫无疑问是空前和划时代的。想到这里,心潮瞬间澎湃起来。
  “看啥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聂义峰回头,看见一个人有点面熟。
  “聂大英雄贵人多忘事啊……我叫卢峰,原机动中队2组的,咱们可是一起在行政区防线出生入死过得啊!”
  聂义峰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不是有意不认识人,而是真的社交圈仅限在机尖组和周围几个人身上。不过同中队还一起打过仗,这都不认识,确实说不过去了。
  卢峰大大咧咧笑了笑:“我现在是轻步兵排排长,以后和掷弹兵排就是邻居啦!”
  “是啊,向你学习,多帮忙啊!”聂义峰尴尬地客气道。
  “客气啥!以后还指望你早晨叫我去上课呢!”卢峰十分自来熟地搭着聂义峰的肩膀,一脸坏笑。
  卢峰,穿越前是一个外企员工,也是个WG爱好者,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兵,这倒和聂义峰很像。听说穿越后,他是连诓带骗,家里才同意让他来。当他意识到穿越是单程票,根本回不去后,也崩溃过后悔过。然而没办法,木已成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老聂!老聂!”一听就知道是胡德林过来了。
  “哟!这不老胡么!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卢峰显然认识胡德林,拱手打招呼。
  “你们俩可以啊,这排长当的,是连长的料啊。”胡德林一脸兴奋,语气也是由衷的羡慕。
  “都是排长,彼此彼此。”卢峰故作谦虚。
  “那可不一样,我们是步兵连下属的步兵排。你们是教导营直属的掷弹兵排和轻步兵排,都是排长,你们起码也得是副连职啊!”胡德林说的眉飞色舞。
  “咱们又没军衔制,排长就是排长,都一样。当然,你要非给我们敬礼我反正是没意见!”聂义峰坏笑着说。
  大孙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看见几个人凑在一起,故意咳嗽了一声。
  “哎哟!孙连长!给孙连长请安!”胡德林急忙敬礼。
  “滚!”大孙头踢了他一下,脸上却是笑容灿烂。
  “老孙行,这次直接当连长,军委会这是知人善任啊!堂堂机尖组的‘鸡头’啊!”卢峰坏坏的,故意把“鸡头”说的很重。
  “你他娘的才是鸡头呢!”大孙不介意,只是故作生气。
  不过胡德林是实在无法忍受了,作自刎状:“我发誓我死之前一定要揪出起这个名字的那货!”
  “你别,我都救了你两次了,你让我多活二十分钟行不?”聂义峰急忙摆手。
  “二十一分钟吧?”大家哈哈笑着,一起往食堂走去。
  军官食堂也是“废物利用”,直接用的原检疫营食堂。里面的师傅也是原来的,直接转入新军当了炊事兵。所以莫名其妙的,新军第一群正式的士兵,竟然是颠大勺的。食堂是自助餐形式的,饭菜一如既往的量足,但是绝谈不上丰盛。穿越众目前的农业水平,粮食虽然不太富裕但好在还够用,蔬菜供应不多,肉类则是根本不用想。仅有的一点肉,都是冻在丰城轮冰库里的储备货。农业口细水长流一般,一点一点的使用,就这样持续下降的储备也让农业口心疼的直哆嗦。而各类调料,虽然不足,但是通过东门市,还是搞到了一大批,聊胜于无。各类鱼类海鲜,则是敞开了供应,完全不用担心断顿。
  聂义峰给自己打了一碗米饭,一份海鲜炒鸡蛋,还有一碗汤。碗是木器厂做的成熟产品,大小合适,造型优美,而且竟然还刻着新军的口号“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着实把他雷了一跟头。桌椅板凳,也是按照旧时空大学食堂的样式做的,只不过现在铁原料全部集中到了工业和军工上,因此是完全木制的。聂义峰挑了一处临窗的位置,招呼大家过来坐下。
  桌子上,摆着杂七杂八几个木盘子,撑着简单的几道菜,大家一起享用,米饭则各吃各的。大家逛了一天,早已饿了,一时间吃的是狼吞虎咽。正吃着,又进来一批年轻军官,闹哄哄的走着,看着已经有人坐下吃了,纷纷打招呼。大家仔细一看,有几个人穿着07式作训服,还有几个人穿着灰色制服,有点臃肿,上衣标志性的四个大口袋,怎么看怎么似曾相识,至于头上的帽子——这是在COSPLAY红军吗?除了没有红领章,整个就是一红军的行头啊。
  “咋样?新军制服。”步兵一连连长魏爱文得意的走过来,一伸胳膊给吃的正带劲的一众人展示着。
  “老魏,你这是……要去演十送红军啊?”大孙头笑的差点喷饭。
  “老孙,你别笑,泥马执委会那帮子的审美我也是醉了……”魏爱文苦笑道。
  “我记得你自己就提交了十几份方案啊?合着全毙了?”老孙放下碗筷,一脸幸灾乐祸。
  “对啊!我光排队枪毙风格的军装就做了三套方案,都是仿普鲁士风格的。现代德军风格的我也做了方案,我连老毛子的样式都参考了。还有我大武警,我也按照咱07式风格设计了。结果,执委会全部看不入眼……”听得出,魏大连长委屈到了极点。
  “魏连长当过武警啊?”卢峰微笑着问道,语气是绝对的尊敬。
  魏爱文在旧时空在武警当过两年兵,有着一手好枪法。穿越之后一直都是军事组里极重要的人物,几乎参加了军事组所有行动,还多次执行远程侦察任务。总之,他是军事组少壮派的核心角色。
  “老魏不是我说你,你那设计都不太符合实际啊……”大孙头苦笑道,“就说那个什么‘熊皮帽’,咱先不说这里有没有熊。这里可是海南啊老大,你带个那种帽子,你是怕不中暑是吧……”
  魏爱文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排队枪毙风格的军装无一不是色彩绚丽而且穿着极其复杂。至于现代风格的军装,总参马千瞩的理由也是合理得很——临高没有羊毛。看来这些方案只好收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让他们重见光明啦。
  “其实这套红军装也不错啊。而且我感觉,这有点65式的风格,你看那口袋……”聂义峰说道,轻轻一指。
  “小聂眼光真贼!别说,这还真是按照65式来的,只不过帽子是红军风格的八角帽。”魏爱文一竖大拇指。
  打饭窗口有人喊,魏爱文应了一声,和大家又客套了几下,急急忙忙去打饭了。
  大孙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吃起来。聂义峰感觉他欲言又止,刚要问,大孙头已经抢先说话了:“你们几个,现在担子不轻啊。”
  大家面面相觑。
  “你看啊,军事组这么多人,基本上都是军官,只有几个是士官和士兵。就分配上,你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大孙头边吃边说。大家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所有的连级军官,都是旧时空复转军人,而且起码是士官。”大孙头一语点破。要说唯一的不是旧时空士官出身的,估计就是魏连长,但也是个两年兵了。
  “我懂了,执委会还是对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人不放心啊。”聂义峰苦笑。
  “是相当不放心!”大孙头一句话,大家满头黑线。
  “这个我们明白。之前我们接受的训练,说白了更多的是技战术动作和体能之类,我们充其量也就是个非法武装分子的水平。在部队的运作管理,作战的战术和指挥上,我们是完全空白。”卢峰无奈的摇摇头。军事组里这群军宅,有一个算一个,武器装备数据张嘴就来,国内外经典战史更是如数家珍讲起来口若悬河。但是一到实际操作上,大家集体**。军宅和军人,之前差的毕竟不只是一个字。
  “所以,执委会是想让我们,先在排级练练手?”胡德林小心翼翼地问,大孙头不置可否。
  “恐怕执委会想的还要多一些,咱们这些半路出家的排长,如果合格的话就是连长,那就是三十多个连长。按照现在的编制,能有五个营,四千人!”聂义峰心里盘算着,“执委会的意图,恐怕还是新军要掌握在穿越众手里,尽量不让土著到指挥层。起码,暂时不要。”
  “卧底嘛,四千人,你想的也太远了吧?”胡德林诧异道。
  “还别说,恐怕真是这样。”卢峰想了想,点点头,“毕竟穿越众满打满算五百众。五百人才多少,能干啥,以后的核心还是土著。一旦土著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执委会是打算在我们政治上完全站住脚前,把军队牢牢掌握。”,胡德林细细琢磨了一下,是这个意思。
  “所以,现在对你们来说,是学习部队的日常管理。或者说的更明白一些,一面是规章制度的严格落实,另一面是如何取得你的士兵的信任。士兵信任你,你让他去死他眼睛都不眨。士兵和你不对付,不打你黑枪就算他有良心。”大孙头放下筷子,一脸郑重,“虽然我们现在规定,连队的日常管理是士兵委员会的事情,但记住,你是这个排的主官!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大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要说19世纪的战争。所有复转军人,包括老何在内,恐怕都不如你们来的专业。别的不说,为什么要排成队枪毙,我们就不理解。所以,学习这个时期的理论和战术,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甚至你们还有优势。但是,在部队的管理运作上,你们要学的太多了。而且,这个东西,还很难从书本上学,得你们自己去琢磨,总结经验。”大孙头手指头轻轻敲着桌子,很是严肃。
  “老孙,那你给我们讲讲呗?”
  “打个比方吧,就说提高士兵的凝聚力和忠诚度,你们打算怎么办?”大孙头问。
  大家互相看了看,第一个问题就懵了。是啊,怎么办?没遇到过,怎么知道怎么办?
  “开大会,搞个忆苦思甜呗?”卢峰答话,“解放战争的时候,不是经常这样,忆民族苦,忆阶级苦之类云云,刚俘虏的国民党兵,转过身来就跟着我党打天下了。”
  “那该怎么操作呢?”大孙头紧跟着一问,一时问了卢峰一个语塞。
  “让大家说自己过去如何不好,现在过得如何好……啊?”卢峰回答的很没底气。
  大孙头摇摇头,语重心长:“我在旧时空当了五年兵,我就倚老卖老以下,你这个是带兵的歪路子,只能起一时的作用。”
  “忆苦思甜是歪路子?”卢峰瞪大眼睛。
  “不是忆苦思甜歪,而是你的这个操作,是歪路子。”大孙头摇摇头,纠正道,“说白了,你这个是‘术’,玩弄人心的手段,而不是发于‘心’,不是源于你作为一名主官的责任心。玩弄人心,纵然一时有用,但谁也不是傻子。”
  大家有点听不明白了。
  “都看过《亮剑》吧?”
  大家脸上顿时一副“那必须”的表情。
  “谁还记得,赵刚给淮海战役的俘虏做工作时,是怎么说的?”大孙头问。
  大家一时想不起来,一个个做冥思苦想状。最后还是聂义峰眼睛一亮,响了起来:“赵刚说的是第五军打昆仑关!”
  “对!那赵政委,为什么要说这个?”
  大家又一脸懵逼。想了半天,卢峰琢磨过味道来:“我明白了……那群俘虏是第五军、第十八军,都是国民党的精锐部队,而且也都是抗战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付出过巨大牺牲的部队。他们被俘后,最怕的是自己的安危,而这和自己过去立得功是否能得到承认有直接关系。”
  “对头!”大孙头满意的笑了笑,“所以赵刚没有去搞什么忆苦思甜,去说什么国民党军喝兵血,搞压迫。而是承认了,甚至赞扬了第五军和第十八军在抗战战场上立下的战功。他是站在俘虏的角度,说了俘虏最希望听到的话。这才感动了这些俘虏,让他们加入了解放军。”
  胡德林咬着筷子:“我好像明白点了……”
  “所以这个用心,不是让你们去事无巨细的算计什么。而是看你能不能站在你的士兵的角度,去关心他们的疾苦。但是,这不是让你去完全和士兵打成一片。你是军官,他们是士兵,你们不可能平等。就包括解放军,官兵平等也只是人格上,而不是职务和权力上。这就需要你们,去了解你的士兵。你们应该多想想这些当兵的,不少都是孤儿出身,家破人亡,没有亲人,过年过节能不难过?有的是从大陆逃荒逃难过来的,亲人还在家乡,也不知道个死活,你没见过当兵的晚上偷偷流泪?刚穿越的时候,你总是知道想家滋味的吧?就说你,聂义峰,噩梦做了多少次晚上哭醒了多少次?都是人,你的士兵也一样的。关心士兵,不是你嘘寒问暖两句,给士兵洗个脚,就是关心的。”
  大家都是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可是具体该怎么做,仍然是不知道。
  “这事,教是教不来的,需要你自己去慢慢体会。”大孙头满面笑容,接着吃起来。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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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军(三)

  还未见实物就已经被吐槽的狼狈不堪的新军军装,终于还是发了下来。
  由于目前穿越众只有棉布材料,军装也是采用的棉布材料,只不过进行了挂浆和硬化处理,以显得笔挺一些。由于承袭自旧时空著名的65式军服,四个干部兜也完美的遗传,只不过改成了木扣子方便材料供应。不过军帽改成了红军样式的八角帽,而且暂时没有帽徽和领章。与原型不同,这套军装留有肩拌,以备以后配肩章,左臂也留着臂章的位置。绑腿备受大家好评,不是旧时空影视剧上噩梦般的布条,而是一体式的,直接套上抽紧绳子即可。不过,由于服装厂能力有限,现在还做不了太多太复杂的大小码,只出了大、中、小三个尺寸,所以有的人穿上去就像穿着一个口袋。皮腰带往要上一束,还算是像那么回事。至于这皮腰带是怎么做的,就不得而知了。最让大家接受不了的,是鞋子——除了一双黑面布鞋,就是一双草鞋。
  “这下,可真成红军了!”大家调侃道。几个月来,天天穿着07式作训服,蹬着各路淘宝牌07式作战靴。现在换上这么一身,一时还需要适应适应。
  “谁知道这Y型带怎么戴?”
  “你知道狗熊是怎么死的么?笨死的!过来,我教你……”
  “不是有腰带么?为什么要再加个这个?”
  “你腰上还要挂东西,Y型带可以把要带上的负重分散到了双肩,减轻你的体力消耗。你看影视剧上,过去经常在腰带上再斜着拉一条带子挂在肩膀上,都是一个原理。”
  “扫噶……”
  “哎?为啥你们的扣子是铜的?”
  “因为我们是连长。”
  “为啥我们的是铁的?”
  “因为你们是排长。”
  “我靠!说好的官兵平等呢!那营长的是啥?”
  “他太胖,穿不上!”
  顿时笑成一团。
  “立正!”
  一声整齐的靠脚跟的声音,刚才还嘻嘻哈哈的队列瞬间站的笔直,十分安静。
  教导营营长席亚洲、总参谋长马千瞩也都换上了新军军装和草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席亚洲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柄指挥刀。他们后面,一辆牛车慢吞吞地跟着。
  魏爱文深吸一口气,跑了上去,立正站好:“报告总参谋长同志!新军军官训练团列队完毕请您指示!值班员,步兵一连连长,魏爱文!”
  “稍息。”马千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群新军军官。
  “稍息!”
  整齐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早在穿越之前大家就训练了一遍一遍又一遍,解放军的这套队列动作早已是烂熟于心。
  “同志们!”马千瞩提高嗓门,大家同时立正。
  “请稍息……”马千瞩微笑着打量着面前这一排熟悉或还有点陌生的脸,“今天,咱们都一样,穿上了这叫什么劳什子‘1628式’军装。要我说,太绕口,就叫‘元年式’军装!穿上它,咱们就是新军的第一批军官了。我和大家一样,很激动,也很惴惴不安。以前,我们是拿着跨越四百年时空的现代武器和敌人作战,我们可以毫不眨眼的杀人于千米之外!但是现在,我们要拿着前装步枪,穿着布鞋和草鞋,和敌人进行战斗。虽然,这些武器也远远比17世纪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先进的多,多得多!但是,我也在想,我们还能不能像第一次反围剿时一样,十个人就守住一条防线?所以,我们也要学习。不能因为我们是所谓的现代人,我们就认为自己比土著强。在18世纪的装备和战术面前,我们和土著都一样,都是一张白纸。所以,作为总参谋长,我要求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前装枪、滑膛炮的使用,要以最快的速度领会18世纪线列阵,也就是你们津津乐道的‘排队枪毙’的战略战术。同志们,这不是动员,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我们随时有可能与海盗,与明军爆发大规模冲突。在近在眼前的战斗里,你们就将是我们穿越大业的中流砥柱……”
  马千瞩讲的慷慨激昂,所有人都是肃立不语,场面一时杀气腾腾。
  “现在,授枪!”
  牛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席亚洲身后,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口口长方形箱子。席亚洲指示士兵打开,大家眼前一亮,里面是码放整齐、发光油亮的一支支步枪。精致的护木,乌蓝的枪身,看得出每一支都是机械部门的心血之作。
  “这可是执委会王总,和工业口、化工口几个星期,茶饭不思搞出来的步枪,可以说是集旧时空前装线膛枪之大成,我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元年式步枪’!”马千瞩满面春光,好像枪是他亲自造的。
  “全体向右——转!左后转弯,齐步——走!”魏爱文喊着口令,和大家一起向右转,拐了个弯向牛车走去。
  席亚洲拿出一支步枪,挨个发给走过来的军官们。只一会功夫,所有枪支和装具已经全部发放完毕。操场上一阵忙碌,大家按照早已强调过无数遍的着装规范,各自披挂。几分钟后,已经全副武装的新军军官们,重新站成一排——腰带上挂着一大一小两个皮质弹药盒,还有装在皮质刀鞘里的刺刀。按照解放军经典的左生活右战斗的顺序,腰带左边挂着竹子做的水壶,右边则是棉布做的手榴弹包,当然,暂时还是空的。一支崭新的步枪立在身旁,给这支队伍增加了些许肃杀之气。暂时不给军官训练团配备手枪,先让这些未来的指挥员们熟悉士兵使用的武器。
  “同志们,七天!我们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以后,新兵就将下连队!你们要在七天时间里,熟练掌握手中这些18世纪水平的装备。如果你们不想七天以后,发现自己还不如手下的士兵的话!大家有没有信心!?”马千瞩喊着。
  “有!”三十几个人的声音也是不小的。
  对这些新鲜出炉的新军军官来说,队列不是问题。他们早已经养成了一分钟112步,每步75公分的习惯,起码也是大差不差。难的是过去的队列训练,极少涉及到队形的变换。特别是横队变成纵队,纵队再变成横队。当然,真实的战斗是不可能就这么几个人变化的,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演练,来体会队形变化的重点和意义。每次下达口令,撞在一起的、走错位置的,十之七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麻烦,那就是刺刀。元年式步枪和所有排队枪毙风格的步枪一样,采用的是套筒式刺刀,即一个金属套筒套在枪口上锁好,套筒连接着长长的三棱刺刀。而军官们过去使用的SKS步枪,刺刀是折叠的,需要使用时直接往前一甩就可以打开。一时间大家很不适应,下达口令“上刺刀”后,套筒没锁死掉刺刀的大有人在。
  “电影上看着帅,想不到这么难……”大家纷纷感慨。
  上午的时间,就在一遍一遍地口令声中过去了。
  下午,则是理论课,由席亚洲亲自讲课。
  “现在资料口正在编撰和我们现实相匹配的战术理论书籍,所以目前我们的理论学习更多的是大而化之,简而言之就是——重营连级的机动和火力。”教室里,席亚洲在黑板上挂起一张示意图。上面一个个黑色的圆点代表一个士兵。一个个圆点组成一小块三排的长方形小方阵,而一个个小方阵或前后排成纵队,或左右排成横队。新军军官们纷纷在笔记本上,复制着这张示意图。
  “首先,我们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排队枪毙这一‘奇葩’的战术行为。特别是很多过去的复转军人,对此十分不理解。首先,任何战术都是由武器装备决定的。在17世纪,也就是现在这个时空,前装滑膛火枪逐渐成为步兵的主流装备,冷兵器逐渐减少。因此,谁能在战斗中最大限度的发扬火力,谁就更有可能赢得战斗的胜利。明军数次击败后金,与其大量的火器运用密不可分。而满清统一全中国,也并不是依靠弓马骑射,而是其迅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并对明军火器进行了针对性的优胜劣汰,这是题外话。回到前装滑膛枪上,这种武器的特点是射程近、精度差、射速慢、威力大。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其枪管内没有膛线,子弹与枪管之间游隙大。因此子弹在出膛的过程中,会与枪管内壁产生摩擦,导致不规则的旋转。而旋转造成的弹丸周围不同的气压差,就会导致子弹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因此,单支前装滑膛枪的精度是相当坑爹的。而弥补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多的同时开枪。于是,就有了士兵们组成横队进行齐射,以短时间内密集倾泻大量弹丸,来达到火力输出的目的。”
  “那……营长,为什么都要站着,而不能趴着或者找隐蔽?”有人举手。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前装枪的装填。大家都是打惯了金属定装弹的人,我看有人换弹匣都潇洒的直接敲掉空弹匣,是不是你?聂义峰?但是前装枪的装填,则麻烦得很。以燧发枪为例,首先,你要咬开纸包的弹药,将少量火药先倒入火药池,而后盖上盖。然后将枪身树立,将剩余的火药倒入枪管,而后将弹丸装入枪管,用通条压实。并且通常一下无法压实,要三到四下。然后装回通条,将火枪放平。打开燧发机,举枪,瞄准,射击。这套动作,跪着都不易完成,何况是趴着。站立的情况下,一分钟内开两枪已经是素质非常优秀的射手了。当然,我们的元年式步枪比燧发枪先进得多,用击锤和雷汞火帽替代了燧发机和火药池,但是整个装填步骤是大差不差的。”
  “那,就这么不躲不藏,任凭对面把自己打成肉酱?”
  “某种角度来说,是这样的。我们都进行过队列训练,训练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队列训练可以提供组织性、纪律性’,而实际上,21世纪现代军队的队列训练,就是源自排队枪毙时期。说的明白一点,当时的组织性、纪律性,就是要求士兵面对迎面而来的枪弹,不畏惧,不溃散,硬抗。举一个例子:1759年的亚伯拉罕平原战役,英军顶着法军的射击,在付出了五百人伤亡后,前进到了距离法军仅有20米的位置,而后连续进行了三轮齐射,给法军造成了超过1500人的伤亡,法军瞬间崩溃,整场战役仅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可以看出,英军表现出了强悍的纪律性,面对法军的射击,队形始终没有溃散,前面的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马上补位。”
  大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对我们来说,我们不需要像英军这样冒险。我们的线膛步枪,可以在100米外就准确的打掉目标。400米外采用齐射,效果也比滑膛枪在40米上齐射要好得多。因此,对我们的战术原则来说,我们要尽可能地在远距离发扬火力优势。现在,就说第三个问题,如何发扬火力,也就是队形的问题。在上午的训练中,大家对横队、纵队之间的变换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有的人跟喝醉酒一样,就是找不着北。那我们来说一下横队和纵队的意义——纵队的特点是机动性强,指挥官可以随时将队伍调转前进方向。但纵队也有缺点,正面可以同时开火的士兵人数少,火力贫弱。同时,这种队形是火炮极好的靶子。采用实心弹的滑膛加农炮,可以一炮打出一条血肉胡同。在1813年的滑铁卢战役中,法军中央的两个军以纵队出发,接过遭到了埋伏的英军炮兵集火射击,损失惨重。而横队的特点是火力强劲,正面可以最大限度的集中士兵进行齐射攻击。同时其纵深浅,只有两到三排,即使遭到炮兵射击,伤亡也比纵队小得多。但同样,它的缺点是很明显的。首先,侧翼薄弱,横队的侧翼是骑兵攻击的首选目标。第二,横队机动性差,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难以有效的控制部队。所以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在不同建制的部队采取相应的队形,是对指挥官的极大考验。”
  “那就没有能结合各自有点的队形了吗?”
  “有,即混合队形。拿破仑时期,为法军师旅级的常用作战队形。其正面为组成横队的若干营,两翼为组成纵队的若干营。这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队形,正面可以充分发扬火力,而两翼保持机动,同时保护侧翼。这种阵型可以随时变成防御骑兵的方阵阵型。因此,在拿破仑时代,为法军所广泛应用。”
  大家听的一阵云里雾里,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做笔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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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0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军(四)

  在教室里,听完席亚洲东一嘴西一嘴的侃侃而谈后,大家又列队来到操场上坐成两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操场上已经林林总总摆了好多大家伙,甚为壮观——五门大炮一字排开,有的模样短粗憨厚,有的则修长优美,。每门炮都是乌黑发亮的铸铁炮,炮前地上摆着一排各式各样的炮弹——这是穿越众工业口几个月来最自豪的作品了。而今天军官训练团的任务,就是认识各种火炮,这可把炮兵总监张柏林给乐的走路都不知道怎么迈腿了。这货是穿越众中的炮兵和爆炸狂人,说起各种19世纪火炮来如数家珍头头是道,穿越伊始就致力于建立穿越众自己的炮兵部队。因此,也是工业口名义上的炮兵顾问之一。在攻打苟家庄的战斗中,此公先后炸开了外墙和内墙的大门,也算是名噪一时。新军成立,此公当然是当然不让的成为炮兵顾问,作为一名连级干部,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张连长”。
  自然,火炮的主讲,就是他了。
  “大家请看第一门炮。”眉宇间都流露着兴奋之色的张连长来到一门山地榴弹炮旁边,拿着一根步枪通条指示着,“这是一门12磅山地榴弹炮,这个所谓的‘磅’,是旧时空19世纪欧洲军队用以形容炮弹重量的。和我们习惯的口径不同,那时候是用炮弹重量来区分火炮。当然,为了方便,我们已经对口径进行了标准化,只是名称沿用旧时空的习惯。这门12磅山地榴弹炮,是一种前膛装填的滑膛炮,没有膛线。这是一种适合山地使用、打击反斜面的,轻便灵活的轻型火炮。口径为115毫米,已经被我们强迫症的工业口按‘5’和‘10’进行了规范。身管长0.96米,非常短,因此很适合进行抛射。行军全重,即炮身、前车、弹药全重,为0.7吨,非常方便,四匹马就可以拖着走。当然,缺点是射程近,最大射程只有900米。弹药有实心弹、霰弹、开花弹、燃烧弹等,因此它是一种多用途的打击武器。”
  聂义峰举手,张柏林示意他讲话。
  “张连长,能否介绍一下每种炮弹。”聂义峰起立,语气恭敬。
  张柏林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用通条指着地上一个个铁疙瘩:“实心弹,顾名思义,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铁球。是排队枪毙时期,使用最广泛的炮弹,依靠其动能对目标进行杀伤。因此,在进行攻坚作战和海战中大量使用。大量的实心弹齐射,顷刻之间就能把这个时空的城墙砸的支离破碎。在对方步兵和骑兵组成密集阵型时,实心弹也是极好的杀伤利器。在合适的角度,合适的装药下发射,可以形成跳弹,持续向前跳跃,从而可以打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尸体胡同。所以,诸位步兵指挥官,以后如果你的敌人用大炮瞄准你,千万不要把你的士兵组成纵队,否则下场是很惨的。”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旧时空的几部著名电影,非常直观的展示过“血肉胡同”是什么概念。
  “这个铁皮筒,就是霰弹。”张柏林端起一个小铁桶,继续介绍,“战时,铁桶内会有200发以上的小型弹丸。发射后,会在炮口前60度的范围内,形成一个最大纵深可达100米的面杀伤区域。可以说,喷出去这一桶,就相当于一个步兵连打了一轮齐射。当然,这样的射击基本没有精度可言,其打击目标主要是近距离的步兵、骑兵等。诸位步兵指挥官,如果把敌人放到我的炮兵跟前,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作战了。”
  “这不就是一大号喷子么?”
  “对,就是一个大喷子,专门糊脸。被喷中者,轻者七窍流血,重者一团浆糊,要不要试试?”张柏林一脸坏笑,众人果断摇头。
  “下面这个铁球,就是所谓开花弹,和实心弹有所区别。”张柏林放下铁皮桶,用通条指着下一颗炮弹,“开花弹,是一种形象俗称。这颗铁球内部中空,填充有炸药,弹壁薄且刻有预制破片,或者内部填充有小铁球。在炮弹顶端,有可点燃的延时引线,点然后填入火炮,而后射击。运气好的话,开花弹会在敌人头顶炸开,进行几乎没有死角的攻击。运气差的话,会像实心弹一样砸进步兵队列中后爆炸,杀伤也很可观。这种开花弹,是攻击步兵队列的利器。而使用触发引线的开花弹,现在还在研制中,工业口和冶金口正在日夜加班,我和大家一样期待。”
  聂义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只觉得头皮发紧。几乎每种炮弹,都是屠杀步兵的大杀器,自己很庆幸这个时空他们所有的敌人都还不足以掌握到这个水平。
  “下一种炮弹,是燃烧弹。”张柏林又指着一个铁球,“其实,这就是一颗实心弹。只不过发射前,需要提前烧红,而且要烧透。当然,这样装填前必须提前装入一块湿泥饼,否则有炸膛的危险。这种炮弹,主要用来对付建筑物和海军舰船,可以引燃建筑。当然,你要拿旧时空的燃烧弹来说事,那没办法,比不了……”
  大家纷纷哦了一声,作明白状。
  “下一门火炮,这是个大家伙。”张柏林的脸上红光四射,显然这门火炮是他最喜欢的型号,“12磅加农炮,口径115毫米,身管长1.7米,行军全重1.9吨,最大射程可以达到1900米,其弹药和12磅山地榴弹炮完全通用。这门炮也是前膛滑膛炮,原型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被广泛使用的M1857式加农炮,也就是所谓‘大拿破仑炮’,当然,工业口也进行了一定的修改。这是一门重炮,其威力、射程都不是小不点的12磅山地榴弹炮能比的。”
  只看那又粗又长的炮身,大家就明白器大活好的意义了。
  接着,张柏林更加兴奋了,拍着第三门大炮的炮身,眉飞色舞。这门炮明显和前面的两种不一样,虽然炮架轮子类似,但是身管却更加细长,而且炮尾和前面两种滑膛炮不不一样,竟然不是封闭的,有明显的机械结构,显然是门后膛炮。再仔细一看,乖乖,炮口里隐约可见膛线!
  “阿姆斯特朗式12磅加农炮!这门炮虽然也叫‘12磅加农炮’,但和刚才的‘大拿破仑’不同,这可是门后膛装填的线膛炮!他的原型,就是传说中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
  “**!维新功臣炮!”有人尖叫一声。
  “没错!”张柏林发现了同好,心里满满都是满足感,“就是旧时空在日本明治维新中名声大噪的‘功臣炮’,第二次**战争中,英军也是靠它几乎无伤屠戮了满清骑兵。当然,工业口也进行了一些修改。口径70毫米,身管长1.6米,行军全重1.6吨,最大射程可以达到2800米!”张柏林兴奋地一会胳膊,大家一阵惊叫。
  “然而,美中不足啊……现在只有锥形实心弹可用。”张柏林脸上不无遗憾,指着炮前孤零零的一枚圆锥头炮弹,“榴弹还在研制中,这种锥形炮弹因为膛压高,对引线的要求比滑膛炮榴弹高得多,所以……工业口现在的能力,大家都懂的,慢慢期待吧!”
  大家不无一阵遗憾,但是都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穿越众要在17世纪还原一个工业体系,不是简单建几个工厂就能做到的,更不是在三个月内就能做到的。没办法,只能等。
  张柏林表示同感的耸耸肩,来到了最后两门炮中间:“最后的两门炮,其实是一家。原型是美国南北战争时的M1841型6磅炮,也就是‘小拿破仑’,工业口进行了修改。大的这门,是8磅加农炮,口径105毫米,行军全重1.4吨,最大射程1600米。小的这门,是6磅加农炮,口径90毫米,行军全重1.2吨,最大射程1200米。弹药也是分为实心弹、霰弹、燃烧弹,但是没有开花弹。”
  大家又是一阵笔记。
  “好,这就是目前,咱们穿越众已经造出来的几种大炮。”张柏林就像是给客人展示完自家珍宝后,满脸得意的样子。
  “有海*炮吗?”有人问,是立志加入海军的人。
  张柏林面露不快,语气也变了:“这些都是陆军炮,海军的没有!有的炮弹可以用来打舰船,海军也可以用。”
  聂义峰听着,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一提“海军”跟欠了他钱似的?
  席亚洲从队伍后面走过来,示意张柏林归队,接着掐着腰挺着肚子:“张连长讲的不错,各位步兵指挥官,可得小心别得罪张连长,要不趁你睡着觉照你小*糊一发霰弹,那可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啦!”大家一阵哄笑,张柏林也来了劲头,梗着脖子喊,给席亚洲预备的是一发燃烧弹。
  “好了,下面,由李运兴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的元年式步枪。”大家开始鼓掌。
  李运兴穿越前,是职业射击运动员。之前一直和北炜侦察队的两个狙击手,跟着执委会里的工业达人王总窝在工业口,进行校枪。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打的都想吐了,对这支穿越众自己生产的第一种步枪已经非常的熟悉。
  “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元年式步枪。”李运兴来到队伍前面,没什么开场白,直入主题。他把自己的步枪横在胸前,开始介绍,“口径14毫米、枪长1.4米、枪管长9.5厘米、刺刀长45毫米、枪重4.3公斤、初速每秒290米,膛线7条右旋,标尺最大射程1000米。这支枪的原型,是旧时空英国的恩菲尔德M1853式步枪,属于前膛装填的线膛步枪。这是一种在前装滑膛枪和现代后膛线躺枪之间的一种过渡枪型,从19世纪30年代出现,一直到19世纪末才退出历史舞台,可以说是久经沙场的枪型。它的装填,和营长讲的滑膛枪的装填大同小异。首先,枪支竖直。第二步,咬开纸包弹药,将火药倒入枪管。第三步,将子弹填入枪口。第四步,取出通条,压实。第五步,通条回位。第六步,端平枪身,打开击锤。第七步,取出火帽,装在击砧上。击砧,就是击锤前面这个突起。第八步,举枪、瞄准、射击。”李运兴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步枪演示者,大家突然发现他竟然有弹药,而其他人都只是有空枪一支而已。
  砰!一声枪响,烟雾缭绕中,吓得大家一哆嗦。大口径黑火药枪支发射时的动静和烟雾,要比现代枪械大得多。
  “这么打两轮,战场还不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家苦笑。
  “没错,黑火药时代,火器发射后的烟雾通常都比较大。最大的还是张连长的炮兵,打死敌人,熏死自己人。”李运兴一脸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张柏林无奈的叹口气,无限期待着无烟火药。
  有人举手:“能不能讲一下弹药,听说这个前装线膛枪,被称作‘米尼步枪’,是因为子弹。”
  李运兴点点头,打开自己的弹药包,取出一颗纸包弹药,小心的取出子弹,举起来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一颗其貌不扬的铅弹。和大家印象中的球形弹不同,这颗子弹是尖头的,圆柱形躯体,尾部还是中空的。
  “话说为什么我们没有弹药啊,不公平……”一片有些羡慕的声音。
  “是总参谋长发的,讲课使用。”李运兴又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所谓‘米尼’,也叫‘米涅’,就是指的这种子弹。是一个叫米尼的法国人发明,随后就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这种子弹和使用这种子弹的前装线膛枪。和滑膛枪时代的球形弹,不同,米尼弹的形状是有锥形头的圆柱形,尾部中空,里面填充有软木。当步枪开火时,火药燃气推动米尼弹向前移动的同时,冲击子弹中空的尾部和软木,使之发生形变撑大子弹,从而子弹契合枪管内壁的膛线,达到密闭的作用。所以,米尼弹,让线膛枪迅速成为主流。”
  “那过去没有线膛枪吗?”
  李运兴收起子弹,接着说:“米尼弹之前就已经有了前装线膛步枪。但那时候使用的是和滑膛枪类似的铅质球形弹,为了发挥膛线的作用,子弹比枪口要略大,所以装填很困难,而且还有炸膛的风险,从来就不是步兵的主力装备。”大家又摆上了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
  “话说我们不是军官么,以后我们也要拿步枪?”有人问。在大家的印象中,19世纪的军官是不拿步枪的,一把手枪,一支指挥刀,就是全部装备。
  “我们没有接触过这些武器,必须熟悉。包括手枪,其实和步枪的结构和操作流程也是大同小异。而且……你总不能让你的士兵发现,你连步枪都不会用吧?旧时空,就算是军区机关还有实弹射击考核呢!”席亚洲不满道。他示意李运兴归队,走到了队伍前,掐着腰喊着,“我们还会进行实弹射击,可别给打了鸟!”

不开车?那特么还叫临高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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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同人贡献勋章

 楼主| 发表于 2019-7-5 10: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军(五)

  终于迎来了实弹射击的日子。
  在远离百仞城的临高角的一大片荒地上,是新军“战术训练”场。从本地劳工和移民中招募的几百名新兵,都在这里训练。同时,这里也是实弹射击的地方。建有步枪靶场和火炮靶场各一座,后者同时也是兵工厂火炮的试验场。站在最高的山头上,一边是简陋的营地,新兵们只能住在帐篷里。而另一边,就是博铺检疫营,远方是正在施工的博铺要塞。按照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博铺将建设一批海防工事,以应对可能的海盗入侵,同时提防大明水师。
  和旧时空的解放军普通的靶场类似,这里也有一座泥土垒起来的挡子弹的一座长条状的小山,俗称“打靶山”。穿越众里,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过打靶山下挖子弹头的经历。打靶山前,挖着一条长长的壕沟,竖着一排人形靶。而100米外,就是一层又一层的射击阵地,以进行100米、200米和400米射击训练。在旧时空解放军新兵训练,100米和200米大都进行卧姿有依托射击,打头靶或者胸靶。不过按照19世纪米尼步枪的水平,立姿无依托的情况下,200米打全身靶哪怕打中脚指头也算命中,十枪能有8枪命中就是了不得的水平了,可以直接入选轻步兵了。而到了400米的距离上,元年式步枪原始的瞄准机构,让单兵的射击完全没有意义。在这个距离上,将进行全连齐射,从而对一个区域目标进行覆盖打击。
  新兵们正在休息,他们已经进行了高强度的队列训练,如今原地而坐,也是完全按照旧时空解放军的条例来的。他们眼前,是一群穿着灰布军装的首长。怎么知道是首长呢?一看身高,再看那整齐的队伍,肯定是首长。只见几十个首长整齐地站成了两条线,每个人都扛着火铳,整个队伍肃杀整齐,甚至连肩上火铳的倾斜角度都差不多一致。新兵们不禁暗暗称奇,这澳洲人的练兵方式,却有过人之处。
  席亚洲昂首挺胸,站在队伍一旁,腰间挂着指挥刀,好不威风。
  “枪放——下!”他大声喊着口令。
  整个军官训练团,动作整齐划一,连续而干脆的动作,肩上的步枪已经稳稳立在身边,瞬间看傻了新兵们。
  “上——刺刀!”
  聂义峰按照已经练过无数遍的动作,伸手抓住刺刀的套环,往下一按,顺势就抽了出来,接着迅速套在枪口上,麻利的一转,只觉得手中咔哒一下,刺刀已经成功卡住,于是马上恢复了立正姿势。在之前的训练中,早已习惯了SKS折叠式刺刀的穿越众们,竟然被这原始的套筒刺刀给难住了,掉刺刀的笑话闹了不止一次。没办法,那就一遍一遍练,熟能生巧。
  “第一列,向100米射击地线,前进!”席亚洲扶着指挥刀,摆出一股王霸之气,是给远处新兵们看的。
  聂义峰跟着大家,动作标准的持枪齐步走。十五个人,都是一分钟112步,每步75公分,如同一条笔直的线,向前方石灰划出的一道白线走去。
  “立——定!”整齐的靠脚跟的声音。
  整个训练场已经鸦雀无声,所有新兵都停止了训练。教官们组织大家席地而坐,观摩军官训练团的表演。
  “装弹!”
  聂义峰动作麻利的将枪立在身前,接着从右边的子弹盒里取出一枚纸包子弹,咬开扁扁的一头,把颗粒状的火药倒进枪口里,接着捏着弹丸,连同包装纸一起塞进枪口。耳边已经传来一声声通条拔出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动作有点慢了,暗暗加速,一把就把通条抽了出来,把大头对准枪口**去,紧跟着几把把通条直接推到底,然后迅速抽出通条,重新插回枪上,接着端起步枪,打开击锤,从左边子弹盒里迅速取出一枚黄橙橙的火帽,准确地装在了击砧上,然后端着枪,目视前方,等待命令。
  “标尺——100米!”
  聂义峰迅速调整好标尺,目视前方。
  “瞄准!”
  长达四十五公分的三棱刺刀非常沉,整个步枪的重心已经向前偏移,端着这么一个大家伙,瞄准是非常困难的。好在照门和准星,是按照SKS的式样制作的,以让大家尽快适应。透过准星,100米外是模糊的人形靶。按照19世纪的标准,普通步兵不需要进行精度射,只要能打中一人大小的靶子就算合格。
  “开火!”
  聂义峰猛地一扣扳机,击锤重重地打在了击砧上。火帽受到重击,里面的雷汞瞬间爆燃,火焰沿着传火孔蹿入枪膛,已经被压实的火药猛烈燃烧起来,子弹拖着一股火焰和青烟,呼啸而出,直奔远方的目标。远方的十几个人形靶,无一幸免,胸口上被齐刷刷地钻了一个洞,有的甚至头部被打了一个前后通透。如果是真人,头部被14毫米的铅弹击中,基本已经被开瓢了。
  “重新装弹!”
  聂义峰迅速收枪,麻利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拿出子弹,咬开倒火药,装填弹丸,抽出通条,一推到底,放下通条端起枪,打开击锤,放火帽。
  “瞄准!”
  举起枪,对准目标。
  “开火!”
  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一推肩膀,子弹再次拖着火焰直奔靶子而去。一排靶子,几乎同时又被钻了一个洞。
  “重新装弹!”
  在一声声口令中,连续进行了三次射击。席亚洲看了看表,马马虎虎,差不多23至25秒完成一次射击。谈不上非常优秀,不过已经不错了,毕竟前装枪能在一分钟内开三枪的基本都是大神级别的。
  “收枪!”
  大家都把枪重新立在身边,枪口还在冒着徐徐青烟。
  “枪上——肩!”
  几个干脆的动作,步枪已经跃上肩膀,一支支刺刀指着天空,气势威严。
  “向左转——左转弯,齐步——走!”
  回到队伍里,站在后一排,重新把枪立在身边。聂义峰看着前面的人在口令声中走向射击地线,开始准备射击。他胸脯急促起伏着,很是激动。虽然已经在SKS上不知道打过多少次子弹,就算手中的元年式步枪也空放了许多次,所有动作烂熟于心。可是这次实弹打靶,心情仍然是难以名状的激动。他常常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全部上靶。要是在这群土著新兵面前脱了靶,那可就出了国际洋相了。不过聂义峰也隐隐觉得,现在这套动作是有问题的。练习的时候没有觉得,可真的开枪,马上就发现有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装火帽的子弹盒是在左腰,平时练习的时候,去拿没有觉得别扭。可是在一声声口令中,不由得紧张起来时,用左手去拿火帽需要倒一手,非常不方便,也降低了开火速度。还有每次射击,都要求通条完全复位。通条就插在枪管下方,复位非常麻烦,连续射击的时候这就是浪费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插在地上,拔起来接着用。他把所有的想法,都暗暗记在心里,准备随后打报告。
  军官训练团的实弹射击非常顺利,全部命中。可怜的靶子,被14毫米的铅弹钻了满身的洞,可怜兮兮地立在打靶山前。
  “好,不错,同志们!”席亚洲满脸笑容,往已经看傻了的新兵那边瞟了一眼,走到大家面前,“感觉怎么样?”
  “打死敌人,呛死自己人,名不虚传啊!”
  “习惯就好啦!”席亚洲哈哈笑着,扫视一眼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聂义峰马上举手,席亚洲点了他的名。
  “我建议,子弹盒和火帽盒,全部都在右边!”聂义峰大声说着,“这样,打开击锤后,可以马上用右手拿出火帽撞上,而不用再去换左手,节省时间!”大家互相看看,对啊!
  “这个建议不错!还有什么?”席亚洲想了想,很有道理,把李运兴叫出来,耳语了几句,显然是认同了这个建议。
  “还有,子弹装填完后,通条没有必要每次都归为。把这么长的通条重新插回枪上,很耗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插在地上,注意小头朝下就好。当然,这是指的要进行连续射击的情况。”聂义峰说道。
  大家讨论了一下,显然这么认为的也不少。
  “可是,如果我们马上要冲锋,就容易忘了拿通条。而且冲锋前,也不可能有时间把通条插回去。”有人提出疑问。
  聂义峰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如果通条这接插在地上,打完两枪马上冲锋,估计早就把通条忘得一干二净了。不禁感慨,大家就算是都成了一分钟能打三枪的高手,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注意不够,毕竟不是19世纪的人。
  “嗯,有意见就提,我们讨论。新军就是一张白纸,怎么画才能画的更好,还是要我们所有人群策群力的。”席亚洲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表,“那就带回,晚上洗个澡,换上新衣服,准备迎接新兵!”
  军官训练团整队带回,队伍齐整。新兵们不禁赞叹,这澳洲人连当官的都能直接上阵搏杀,果然是治军能人。
  “来,唱个歌,《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席亚洲喊着。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晚上,难得的气氛轻松。虽然偌大的营地,只有这几十号人,空旷的很。
  聂义峰和卢峰洗完澡,回到宿舍,正换着刚刚领回来的新军装。之前的那身连续穿了好几天,都没时间洗,灰布上都有了白花花的汗碱了,邋遢的很。新兵马上就要来了,主官可不能赖赖呆呆地去见手下们。
  “哟?这是……带军衔了?”卢峰一扬眉毛。刚才没注意,领回来的军装竟然配了副肩章,只不过是空白的。至于做工,以21世纪的眼光来说,可谓是惨不忍睹,就是几块布压紧压实,还用线封了边。肩章上还没有什么内容,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标志。
  聂义峰穿好裤子,抖开了上衣,两副肩章吧嗒掉在地上。捡起来看了看,一脸苦笑:“我估计啊……这是马参谋长心疼做军装的边角料,给废物回收了,他不是计委的人么,扣!”,两人都噗嗤一笑。
  两人互相给戴上肩章,再把八角帽一戴,怎么看都是一股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实弹射击过后,军官训练团的步枪正式上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丑陋的手枪,特别是其巨大的口径和较小的枪身很不成比例,说是叫元年式手枪,口径和元年式步枪一样,弹药也通用,听说本来就是一批元年式步枪的枪管截下来的——另一段做成海军用的卡宾枪。至于原型,听说是仿照“德林杰手枪”制作的,单管击发,在旧时空就是这种手枪刺杀了林肯。随枪来的还是皮质枪套,它可比枪做的精致的多。除了枪套,还有配套的弹药和火帽。元年式手枪没有选择旧时空的火药壶,而是选择了纸包整装弹药,以增加实用性。这样,军官的腰带上,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披挂完毕,聂义峰走出宿舍。他想去俱乐部待一会,反正晚上也没出去。卢峰则打算出去一趟,回百仞城的集体宿舍拿点东西。
  教导营军官俱乐部是一栋新盖的房屋,紧挨着军官食堂。里面颇为周到的摆了几张藤椅和圆桌,都是木器厂的杰作。一张大大的台球桌上,有不知道谁从旧时空带来的台球,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商量着玩法。一面墙被改造成了大书橱,只不过上面的书不多,都是大家从旧时空带来的各种小说、杂志,当然还有一些理论著作。门口的吧台后面,墙上已经做好了许多格子,当然也是没有摆什么酒水,就那么空着。整个俱乐部,就这样简陋,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项目。
  聂义峰一进来,就看见胡德林坐在藤椅上,打着电话。大孙头站在窗户边,用望远镜看着外面的大操场。
  “又跟谁说话呢?”聂义峰一拍胡德林的肩膀,拉开一张藤椅坐了下来。
  “还能是谁?腻歪啊……”大孙头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说。
  胡德林的脸上还有幸福的红润,正添油加醋地跟艾晓茜说着打靶的事情。本来听说去博铺打靶,他还盘算着要不要顺路去找艾晓茜,接过根本没时间,只好现在打电话一个劲的哄。
  “我都跟他说,打靶没时间过去,他还跟小艾说要去看她,现在,赔礼道歉吧……”大孙头收起望远镜,一脸无奈的坐下来。
  聂义峰苦笑着,仰头倚在藤椅上。天花板很简陋,只是经过了粉刷,挂着电灯。说起来,作为计委头头的马参谋长,对新军的建设,私下里到底动用了多少权力,这又是电灯又是热水的,不知道是不是把其他口给羡慕嫉妒恨地要死。
  胡德林摇着尾巴,点头哈腰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我靠,没电了快……”
  “你打了多久?”聂义峰拿过电话,瞄了一眼,就一副佩服的表情。
  “没多久,他从洗完澡就开始了……”大孙头一边摆弄着元年式手枪,一边说着。
  胡德林诧异道:“你这是羡慕,要给我一枪么?”
  “算我一个!”聂义峰把自己的手枪也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三个人都哈哈大笑。
  胡德林笑完了,抱着头,翘着二郎腿:“哎呀,人生如梦。咱这机尖组,如今也成了正规军了。”
  “可别以为轻松。以前,你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现在,你们是决定别人是死是活的人。”大孙头严肃起来,“我们这几天的军官培训,说白了还只是面上的泛泛而谈,还不太涉及具体的指挥。但是,作为一个老兵,我提醒你们,你们得记住,几十个人,甚至以后几百人的生与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聂义峰和胡德林互相看看,不由得坐好了,也严肃起来。
  “记住,你们是这个排的军事主官。你们要时刻记住这一点!作为一名军官,最不可饶恕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士兵带出去了,却没有带回来!”
  “我们明白!”聂义峰像是在下决心。
  大孙头郑重地向他们点点头,噗嗤一笑:“干嘛干嘛,放松放松!”
  胡德林和大孙头开心的聊起天来。聂义峰扭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他问自己,一个排长,三十个人的性命就这样交给自己,自己真的够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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